赫顿林以武力攻占我部,屠杀部落首领,又带走了十个分支头领的孩子以作质子。我部和平的生活被打破,不得不向玛里臣服。可是使节大人,你可知在埃考拉图攻入玛里之时,亚赫顿林命令苏巴尔图部落的孩子冲锋在前,却一匹马都没有给他们…”
恩辛深呼了一口气,目光更加冷沉,“最终这批部落的孩子死在了埃考拉图的战马之前,被生生踩踏直至断气。可若他们还在世,他们应该是我的兄长,我的同伴,也不至于让我如今孤身一人!”
他越说越愤怒,最后直接从兽椅上走下来,身上的骨饰发出一阵声响,他走到埃什弥面前,直视埃什弥的眼睛,“但是使节大人,你又可知,这些事情我竟然是在战后十年才刚刚得知。玛里!早就遗忘了我们,苏巴尔图被扔在了王国之外,玛里王只在乎苏巴尔图每年送上的贡品,却在国破家亡之时将苏巴尔图的孩子抛下。苏巴尔图距离王城甚远,消息传不过来,苏巴尔图也就就此被抛下!如今新王即位,便又打上了苏巴尔图的主意,开始索要贡赋。但你又可知,那些曾经一年一年被送去的赋税,那些肥美的牛羊,上好的蜜酒,都是伊巴皮埃尔从我十支部落的子民那里搜刮而去的!”
“部落每年的贡赋之所以会如期而至到达玛里王城,不过是因为伊巴皮埃尔带着手下的士兵四处搜刮,令部落民苦不堪言,而上缴至玛里的贡赋却很多。宫廷中的王室贵族生活富足,他们享受着来自部落的奇珍异宝,但是部落的居民却早已因为这种搜刮苦不堪言。”
他的一番话几乎令埃什弥忘记了呼吸。
最后,他才终于找回了意识,说道,“就算如此,这也不能成为你屠杀边民和士兵的借口。边境的子民何其无辜,他们从未想过越界侵犯苏巴尔图部落!”
听了他这话,恩辛忽然笑了,那笑容并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冷意,仿佛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找到出口。他的嘴角微微颤抖,眼中浮起一层猩红,声音如同夜风穿过骨缝般冷硬刺耳,“那我部落的子民呢?那些被夺走家财的子民何辜,那些因为亚赫顿林一念之差而死在敌军烈马之下的兄弟又何辜!”
他猛地上前一步,然而整个人却如同一头被逼入死角的狼,眼神中怒火翻滚,杀意横生,几乎要将营帐点燃。
“我认得你,埃什弥大将军。”他低声,却字字如铁,“你是玛里王国的大将军,自然有尊贵的护卫与精致的甲胄,自然不懂我部落子民生活之困苦,不知我们在旱灾中啃树皮,在寒夜中烧马粪取暖,你更不懂那些被当作人质送入王宫,终生不得归家的少年,死得有多么惨烈!”
他握紧腰间的剑鞘,指尖泛白,“如果你也经历过这些,那么你便能够理解我。”
埃什弥看着他,良久才冷冷开口,声音如一柄缓慢出鞘的利剑。
“我永远不会理解你,恩辛。”
他的语调沉稳,字句如山石般不容动摇,“因为你以同胞之死为借口,选择杀戮无辜。”
埃什弥紧盯恩辛的双眼,语气森然,“若你毫无悔改之意,那么苏巴尔图部落迎来的将是玛里的铁骑。“
这句话落下,如重鼓击心。
恩辛神情未变,却后退两步,身形停在火盆边,火光在他眉眼间跳跃,他的脸色被映得忽明忽暗,仿佛披上一层野兽的皮纹。他忽而回眸看向埃什弥,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冷峻而高傲的笑。
”早就听闻大将军领军有方,亲自带兵攻破埃考拉图统治下的玛里王城,帮助金瑞林夺回王权。”
他凝望着埃什弥,面无表情,”既然如此,那便来吧,我苏巴尔图诸部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