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松散,一支金步摇斜斜插着,流苏垂到凝脂般的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眼尾天然带着三分绯红,看人时眸光流转,似醉非醉,朱唇不点而丹。
她唇角噙着笑,忽然俯身拾起坠地的团扇,袖口滑落处,腕间金丝镯与雪肤相映生辉。
嫦嫣顺势起身,坐在榻上,“请坐,二位不必拘礼。”
“吉祥,如意,上茶。”
“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样的语调平缓,僵硬生涩。
火红的瓷杯里盛着的是清透的液体,没有丝毫的茶香,凑近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味。
嫦嫣将手中团扇隔空轻轻一点,扇柄上吊着的流苏轻轻一荡,“这茶是我们夜焚城独有的,二位若不嫌弃可尝尝。”
岁黎微微一笑,低头轻抿一口茶水。
入口甘甜,没有一丝苦味,尝起来和糖水没什么很大的区别,似乎不是很特殊。
她手腕轻轻一动,盘旋在手腕上的瞑立马顺着手臂,尾巴狠狠一点穴位。
茶杯被放下,岁黎和宋闻声短暂地对视一眼,然后立马挪开。
嫦嫣靠在矮桌上,团扇柄端的流苏无声地摇曳,她眼尾那抹绯红在氤氲水汽后显得愈发秾丽,唇角笑意丝毫未变,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
岁黎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脆响。
“好……特别的茶。”
哪怕这茶水尝不出半分特别,但岁黎还是夸奖道。
嫦嫣轻笑出声,笑声如环佩相击,清脆中却带着一丝空灵,视线慢悠悠地转向岁黎,“茶,要细细品,才能品出其中滋味。晚些时候,二位自然能更加体会到这茶水的奥妙。”
这城主的面部表情十分生动,一颦一笑间都与这整座城里的人格外不同。
莫非这城主藏着什么奥妙?
……
“二位的厢房就在这里,”吉祥朝着岁黎俯身,动作仍旧缓慢。
“一间?”
吉祥仍旧是扬着诡异的笑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岁黎,一副听不懂话的样子。
岁黎也知无法和她说清楚自己的要求了,于是推开门进去。
“二位好梦,”吉祥屈膝一拜,以一种令人不适的匀速离去,裙裾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厢房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气息,仿佛许久未曾有人居住。
宋闻声抬手示意岁黎噤声,他指尖在空中虚划几道,淡金色的符文一闪而过,悄然没入四周墙壁,一道结界无声展开。
然后几乎是与岁黎同步,点穴吐出刚刚喝下去的茶水。
“这夜焚城还真是古怪啊,”他撇了撇额前的碎发。
岁黎睨他一眼,想起刚刚迅速划过的淡金色符文,这符文很是眼熟,她似乎在藏书阁的一本书中见到过。
然而宋闻声已经开始四处打量这间厢房了,岁黎自然也在观察,只不过她更多的是观察有没有阵法痕迹。
而宋闻声似乎只是单纯地观察着这间厢房的布置。
“这间房子里没有阵法痕迹。”
“这里居然只有一张床!”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关注点却是完全不一样。
岁黎蹙眉,对他的关注点简直是匪夷所思,“你竟然关注的是这个?”
“当然,”宋闻声挑眉,一脸理所当然,“这难道不重要吗?”
岁黎一脸无语地看着宋闻声。
这间厢房小的很,入目可及只有一张书桌和一张床,连榻都没有。
怎么睡倒真是一个问题。
岁黎拉开门,但是门外却不知何时被一层雾气笼罩,幽幽火焰时不时冒出,其余的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浓浓雾气掩盖下,谁也不知道雾气之中存在着什么。
她轻轻合上门,深吸一口气,看来出去找人是不现实的事了,只能先将就一晚。
“我睡地上吧,”岁黎道。
她对睡哪里倒是不强求,修仙之人也大都习惯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宋闻声闻言,眉梢微挑,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铺着锦褥,又低头嗅了嗅。
“地上?”他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不赞同,“这地方古怪,况且外面的雾气也不知能不能穿过结界进来。”
他拍拍床铺,“这床倒是干净,也没有被动手脚的痕迹。不如平分。”
岁黎看着他理所当然地提议分床而眠,一时有些语塞。她虽不拘小节,但终究男女有别。
“不必,”她语气冷淡下来,“我自有分寸。”
宋闻声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自顾自地从芥子袋里扯出一条不知何时备下的玄色长巾,手法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