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低头不语。
秦馨那颗心不是肉长的,何来什么愧疚?
她看着香莲眼中的期盼,转身将一整碗燕窝倒进了旁边的花坛里。
香莲一脸可惜。
秦烟笑着捏捏她的脸蛋:“等我发了月俸,咱们想办法让刘宝帮咱们去宫外买好吃的,不稀罕这!”
香莲想想也对:“没错,无事献殷勤啥来着,不吃也罢!”
就是心疼姑娘。
秦烟从这会子起就多了一个心眼。
如今她带着香莲在御膳房做事,每日膳食都是从御膳房出。
她尽量让自己和香莲不吃绮罗宫小厨房里的任何东西,但表面上对小厨房不时送来的补品感恩戴德,秦馨和秋芬都没产生怀疑。
“连续吃上七八日,那药效该起作用了吧?”秦馨算了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清虚上人抵京的日子。
张氏早已暗中派人盯着来往的道人,一旦发现有道人模样的人进宫,就会想办法通知她。
秋芬道:“这点你放心,不会有差错。”
事实上,那绝子药里还掺杂着另一味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半年之后秦烟的五脏六腑会慢慢衰竭,最终不治而亡。
张氏交代,这事就没有必要让秦馨知晓,她只需要静候在宫里等着清虚上人的到来,安心养病。
这一日傍晚,萧恒再次来到了绮罗宫。
秦馨在接到消息后,早早就打扮好满脸欢喜迎了上去。
萧恒看着她那覆盖在厚厚粉末下方的脸,不着痕迹避开了她想要缠上来的手腕,在榻上坐下。
秦馨的脸色僵了一僵,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陛下——”
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像江南的吴侬软语,拖着尾音撒娇。
察觉他不开心的时候,秦馨都用这一招,百试不爽。
萧恒忍不住朝她望去。
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才会被这个做作的女人牵着鼻子走的?
“你的身子如何了?”他忍住眼底泛起的怒意,语气平缓道。
现在不着急。
秦馨刚冒着欺君的大罪李代桃僵,绝对不仅仅想要当贵妃这么简单。
尤其这女人又蠢又坏,她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猫腻。
他得放长线钓大鱼!
秦馨脸色有些不自在道:“太医开了补气血的药方,吃了稍稍好些了……”
萧恒若有所思:“朕记得你进宫时要求有自己的小厨房,平日里做一些补身的药膳,你吃了那么多的药,为何脸色还是不好?”
他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似笑非笑。
秦馨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忙道:“我、我这不是从小就体弱,尤其在钱塘那次为了陛下您落下了病根……”
萧恒的眼眸沉了下去。
好一个为了他落下了病根!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份愧疚加怜爱,他才没发现其中的端倪,结果被人当成了大傻子。
她进宫强调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厨房,又带了大量的药膳进宫,本就是件极为蹊跷之事。
但那时他为了和崔淑珍斗,对秦馨的所作所为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免了她进宫时的例行身体检查……
现在查起来,一切有迹可循。
萧恒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道:“那是朕对不住你……”
看到萧恒没继续追问,秦馨微微松了一口气,正要问他要不要先去沐浴,就听到对面的男人道:“今晚朕想要下棋,贵妃陪朕下一局如何?”
秦馨只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命人将棋盘拿了过来陪他博弈。
无奈她的棋艺太差,没下多久就丢盔弃甲。
萧恒看着那棋盘上的残局,朝秦馨深深看了一眼:“朕可是记得在钱塘的时候,你赢过朕的。”
“难不成三年过去,贵妃忘了?”
秦馨脸色一僵。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时在钱塘陪他下棋之人是小贱人!
她忙搪塞道:“还真是许久未下了,手生疏了……”
“无妨,时辰还早,朕陪你多下几局……”
可接下来的几局,萧恒总算看清楚了秦馨的棋艺,差到不能再差!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秦馨只好硬着头皮道:“陛下,要不安寝吧?”
萧恒抬眼朝她望来,深深看着她:“贵妃,你进宫以来,朕觉得你好像除了床榻上那点事,和朕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交流的了?”
秦馨脸颊抽搐几下,努力挤出一抹笑意:“陛下开玩笑……”
她进宫来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