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将那道牙印用厚厚的粉渍掩盖着,但他还是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咧,为自己昨晚突发奇想留下的印记感到一抹狡黠的欢愉。
坐在对面的曾千钰将萧恒脸上细微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脸色瞬间没有了血色。
崔文锦也很是好奇。
这位女官究竟是个什么来历,竟然让萧恒破例宣她进入内殿的水榭烹茶。
待见到秦烟那张难以言喻的面容后,他的脸颊抽搐了几下。
曾千钰却眯起了眼睛。
女人看女人和男人看女人的角度是不完全一样的。
她很快就发现了秦烟的端倪。
她的脸色虽然又枯又黄,还满是黑痣,但那不经意露出来的手腕和衣领下面隐约露出来的肌肤,却出卖了她。
再次忽略她那伪装的肌肤,就可以发现秦烟的五官非常立体精致,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张水润的樱唇……
曾千钰心里瞬间涌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才过去不过短短三年,他的心就这么轻易给了别人?
秦烟在萧恒身边的茶台上坐下,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望向不远处的崔文锦。
大概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刻意,萧恒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神色,不由微微皱眉。
秦烟有些心不在焉地烹茶,却未发现水榭里的三道目光全都射向了她。
萧恒在察觉出崔文锦对秦烟产生了兴趣之后,神色微微一沉,立刻道:“清虚上人何时抵京?”
崔文锦立刻收回了目光:“应该就在近日,会赶在太后回宫前抵京。”
秦烟心里一震。
师父要来了!
曾千钰的目光始终盯着她,在看到她出现了短暂的失神之后,忽然问道:“这位女史,你似乎认识我师父?”
秦烟抬眼就看到了一双审度的眼眸。
眼前的女道十分年轻,长得眉清目秀,此时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秦烟顿了顿:“以前曾经听说过上人……”
曾千钰却盯着她追问:“听你的口音像是江南人?”
秦烟不知道她为何盯着自己,忙望向身边的萧恒。
却看到了萧恒望向曾千钰的温和神色,带着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秦烟只好低声道:“是……”
“江南哪里人?”
“钱塘……”
听到“钱塘”二字,一旁的崔文锦立刻朝她望来,然后又望向萧恒,眼里带着一抹询问。
萧恒轻咳一声:“何必为难一个她,朕唤她来是烹茶的!”
说罢他便对秦烟道:“专心烹茶!”
“是!”秦烟忙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曾千钰却若有所思。
刚才她分明看到了这个女官眼里的惊喜。
她认识师父。
而且听大师姐说过,师父五年前曾经在钱塘待过半年的时间,其间好像教了一个女娃医术,但没正式让她入门……
曾千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敏感,大概是觉得萧恒对这个刻意隐藏了相貌的女官很是特殊,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件事。
秦烟收敛了胡思乱想,专心烹茶。
而此时,曾千钰也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对萧恒说些什么。
她以为自己经历了这三年,终于心静如水了。
但没想到在重新看到他的那一刻,自己的心里再次起了波澜。
她很想对他说,自己其实并不想出家,而是无奈之举。
但此时,这些话她却无从说起。
且不说身边还有一个崔文锦,这个女官的存在就让她感到了不自在。
崔文锦忍不住朝曾千钰看了几眼。
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她可是哭得伤心至极,也是求了他带她进宫。
曾千钰什么想法,他一眼便知。
昔日退了婚的未婚夫终于登上大鼎,曾经置曾家于死地的先皇也驾鹤西去,她又有了新的希望。
出了家又如何?只要皇帝下旨,她依旧可以进宫。
虽说当不了皇后,但一妃之位还是可以有的……
崔文锦忍不住朝曾千钰看了一眼,笑道:“今日有幸见到陛下,不如你们博弈几盘?”
萧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静道:“可!”
张成立刻亲自端了玉石棋盘过来,分别将黑白棋子置于两侧。
曾千钰这才反应过来,崔文锦是在帮她挽回萧恒过去的情谊。
她收敛了刚才带着几丝愠怒的情绪,起身坐在了萧恒的对面,抬起头望向他:“望陛下手下留情。”
她特意微微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