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骆云影轻声问。
“听见了。”秦梧点点头。
“你们两个,走慢点啦!”两人回头一看,小鹊提着她那一小串铜铃似的符纸,满脸不情愿地走过来 “我跟你们讲,我刚刚看见有东西趴在树上,真的,不是我吓唬你们。”
“你闭嘴。”骆云影凶她。
“唔。”小鹊被吓了一跳,老实了半秒,下一句又来了,“可我真看见了!还有一张脸,眼睛圆溜溜的,像你们班主任上课时候盯人。”
“那不是你自己的影子?”秦梧问,语气和她一样孩子气。正说着,腕上的探测器忽地发出“滴滴”的响声。他低头一看,蓝绿的光点又多出一个,正慢悠悠地朝他们移动。
“又一个看守观者?”信息里明明说两个都死了,这个又是谁?还是说,有观者愿意亲自下场?
骆云影腕间的锁链无风自动,环扣相击声惊飞了栖在古槐上的夜枭。雾中蹒跚的身影渐显轮廓,每一步都像是用线拉出来的木偶。
“他不对劲。”小鹊悄声说。
“血腥味很重。”骆云影低声补了一句,他鼻尖微动,像一只在嗅风的狼。
那身影近了,果然穿着观者的制服,可衣服鼓起,仿佛长出了里头的骨头。等他举起手示意他们跟上,转过身时,才看见那后背的制服已经撕开,衣襟下凸起的血管如老树盘根;里面的肋骨白得吓人,像大雪天里翻出的咸鱼骨头。
“呃……这家伙是丧尸吗?”秦梧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骆云影时,人家早已经走远了,连带着小鹊也一蹦一跳地跟了上去。喂——你们怎么这么快就信了个死人的话!再说,谁知道他是不是带我们去投胎的路上?”
越往前,雾越浓。观者的身子忽然在一块铺满青苔的大石上瘫倒,像一个被扔掉的破娃娃。小鹊蹲下身,指尖戳了戳观者裸露的肋骨。白骨上黏着的腐肉簌簌掉落,惊起群萤火虫。骆云影鞋尖碾碎只萤虫,蓝绿色的浆液溅在封印石上:“这里的怨气要比刚才更加强烈。”
大地忽地痉挛般震颤,古槐的枯枝簌簌砸落。地面拱起几个小包,接着“哗啦”一声,枯叶飞起,一根粗大的树枝如活物般从地里钻出,朝他们猛扑。
“当心!”小鹊的惊呼混着锁链破空声,秦梧只觉脚踝一凉,老藤似的树根已将他倒吊而起。
“嗷哇啊!!”秦梧尖叫。小鹊笑得前仰后合,“哎呀,你看看你!头朝下挂着像个吊兰!”
“救我!”秦梧在空中手舞足蹈,衣兜里的符纸落了一地,“快点啊骆云影!你还笑!你到底帮谁的!”
“别他妈乱动了,不然等下连你一起劈了。”
小鹊仍笑嘻嘻仰着头编蚂蚱,草茎间缠了张飘落的爆破符:“呀!老秦头的保命符当彩头哩!”
骆云影腕间的锁链在月光下泛着腌菜坛子的釉色。他正调整角度试图把秦梧削下来,不料这时,山体忽地痉挛般震颤,腐叶堆里窜出条花蛇,连树上的鸟都扑腾着飞走了,夜空里一阵簌簌响。秦梧脚上的树枝忽然一甩,把他高高抛起,朝着地上忽然张开的黑洞扔去。
“吃……吃掉……”声音从耳朵里响起,低低的,仿佛人梦中呓语。
“我还没看完剧啊!我刚续了一年的菠菜会员!!”秦梧蹬腿如扑棱的蛾子,。
““别乱动啊,你这二货!”骆云影爆了句粗:”“你他妈像条泥鳅似的,我怎么救你啊?”
【不……是,你……好,弱,不要……】
缠着秦梧脚踝的藤蔓倏地绷直,将他如投石机上的卵石般甩向树干。
“秦梧!”秦梧下坠的势头一滞,后襟却被树杈勾住,布帛撕裂声里露出半截雪白腰身。骆云影嗤笑一声,锁链缠上少年腰肢,将他扯回地面时活像收风筝线。“弱鸡。”
小鹊也凑过来往他额间贴了片叶子:"吊兰精快显形啦!哎,泥鳅秦,怎么样,还活着不?”
“好弱是什么意思啊……太瞧不起人了吧……!!”
“就……字面意思咯。”骆云影慢悠悠地答。
秦梧揉着发红的脚踝,忽见小鹊往黑洞里丢了颗糖:“喂!嫌他肉酸,尝尝甜的!”
“所以你们果然和厉鬼才是一帮的对吧!”
“也许吧。”小鹊眨了眨眼睛,“但你挂着,确实挺好笑的。”
秦梧被气得无话可说,只是在他跌跌撞撞想从地上爬起来时,撑在地面上的指尖却倏然触碰到某个柔软的东西。
他触电般缩回手时,惊飞了草垛里的纺织娘。月光漫过草茎,正照见半截青白手指——指节蜷曲如风干的菱角。
"这、这是......"少年踉跄后退。骆云影拨开草茎,草叶上的露珠滚过尸身,倒像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