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却心如止水,出发前只让钱叔打包两本书、三件衣裳、五封密信。张二打马先行,嚷嚷着“这回江南要靠咱哥儿几个了!”柳氏临行前只递了一壶梅子酒,道:“世道难,愿你身上这壶酒,能压住点晦气。”
他笑道:“夫人若真有本事,留我两坛,等我活着回来再喝。”
柳氏白眼一翻,却终究背过身去,声音沙哑:“小心些。”
未及细语温存,御史台便送来催促。怀瑾带着一队老兄弟、几名青衣会侠士,疾驰入江南。刚入界,便遇暴雨、断桥、饥民拦道。有人劝他改道避险,他却淡淡道:“天灾未灭,若心里先死一半,江南何必再要我这条命?”
话音未落,身后张二已跳下马大呼:“大伙别怕!顾大人在这儿,江南这烂泥巴,还能翻出浪花来!”
进了受灾县,眼前景象惨不忍睹:河岸残垣、堤坝崩溃、尸骸未葬,饿殍横道。青衣会侠士苏幕遮脸色也难看:“如此惨烈,京中却只字不提。”
怀瑾面色冷然,吩咐人即刻搭建帐篷、采集流民、分发粥食。
钱叔、张二各自带队。一炊未毕,便有地痞流氓趁乱抢食,灾民哗然。张二两拳打翻地痞,怒骂:“饿死也别饿了骨气!”
怀瑾却道:“能吃的人才会抢,若真饿死了,什么骨气都没了。”当众命人将流氓收编粥棚,自此粥棚再无混乱,反倒井然有序。
一时,百姓皆叩头称谢。怀瑾却未动声色,只让众人记下每一户受灾之人、每一份米粮去向,“事无巨细,日后都要有账有据。”
夜间,瘟疫突发。张二急报:“寨外已有人染病暴毙,县令携家小逃遁!”
怀瑾道:“守官跑了,百姓还在。咱们这些人,今夜不睡觉了。”
深夜,怀瑾自带青衣会医士,亲入疫区。行至村头,只见妇孺相拥痛哭,房屋一片死寂。怀瑾不顾众人劝阻,亲自将患病老幼背至安全区,一路走得泥泞不堪、汗如雨下。
苏幕遮道:“你要真病死了,江南就完了。”
怀瑾冷笑:“大不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来做什么顾家郎。”
江湖异士在侧,百姓暗地流传“顾大人敢进疫区,咱还有活头!”帐篷外头,夜雨初歇,满地都是孩子的哭声和药草的气息。
钱叔见怀瑾一夜未眠,劝道:“大人也歇会儿,您是顶梁柱。”
怀瑾反倒笑得洒脱:“等灾民都能笑,我再睡也不迟。”
三日后,灾区已初现生机。却有外地权贵借机囤粮抬价,顽固乡绅、腐败县吏齐聚一堂,试图合谋敲诈赈银。
怀瑾一身泥泞踏进县衙,众人本以为他病体羸弱、不足为惧。谁料他抖开长衫,掏出百姓清册与粥棚分粮账本,一拍惊堂木:
“人命关天,赈银一分未落,官府有人却多了三间宅子,三十亩田!此事,朝廷必查。”
县衙内外,百姓闻言沸腾。老百姓的眼睛最亮,众目睽睽下,那些胆小的乡绅县吏,吓得连夜卷铺盖逃亡;几名顽固的,却被张二带人捆了送京。
顾怀瑾亲笔写下长信,请求朝廷严查江南贪腐,并命青衣会侠士调查幕后黑手。一时之间,江南官场人人自危,朝野却纷纷传诵“顾怀瑾挽江南于水火”。
就在局势初稳,灾区重建,百姓重新燃起希望时——
密探急报:江南旧敌、顾家仇人——顾敬之,联手外敌,正图谋趁乱劫粮、杀官。
怀瑾看完密信,微微一笑:“果然蛇打七寸,总得有人来添乱。”
夜半,他召集青衣会与张二等旧部密议:“灾民未稳,仇敌却已到门前。这一仗,咱们得先做黄雀在后。”
苏幕遮自信一笑:“今夜若能擒住顾敬之,江南从此太平!”
怀瑾沉声道:“众志成城,不惧外患。天要亡我,我便逆天改命;人要害我,我便让他生不如死。”
一夜之间,江南数县再起刀兵,流寇蜂起。
而顾怀瑾,披衣上马,带着兄弟们亲自巡夜。刀光如水,血雨腥风,江南这场大戏,刚刚开场。
十日后,灾情得控、贪官落马、仇敌败退。江南百姓自发于县前竖起牌坊,写下“救民水火”四字。
孩子们缠着怀瑾的衣角,老妪们捧上鸡蛋和热汤,张二吆喝着:“顾大人又立大功!这回咱江南老小都服你了!”
怀瑾淡淡笑着,不忘打趣:“大功归大家,若真要封赏,也给张二和钱叔分点鸡蛋。”
柳氏远远相望,眸中水光流转。百姓高呼“顾大人千岁”,城中士绅议论纷纷:如此官人,难怪天命难违。
名声如日中天,江南百姓自此再无饥饿之苦,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