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敌南犯，玉门危急。顾怀瑾可堪重用？”身侧中书令低声问道。
圣上轻拈玉玺，冷笑一声：“他若能守住玉门，便赐他王爵。他若失守——”话未说完，微微挥袖，桌上一份血书悄然翻落地面。
此时，怀瑾已率百骑疾驰，身后尘沙扑面。顾家子弟兵、李魁、苏幕遮、张二等人，俱神情凝重。李魁自觉马术不及，大着胆子调侃：“大人，这回咱们要是真死在关外，你说，会不会青史留名？”
顾怀瑾一笑：“死则死矣，最好墓志铭上多写几行。你李魁曾三次走错茅房，两次吃错军粮，生前胆子小，死后胆子大。”
众人哄然，紧张之气消散不少。
玉门关外，鞑靼大军营帐连云，帐内西北王座上金鞭怒指地图，身旁谋士声如铁锤：“大宋边防早已空虚。顾怀瑾，不过一书生出身，何足道哉！”
话音未落，门外斥候疾奔：“报！顾怀瑾亲率铁骑夜袭东营，已破三处辎重营，烧毁粮草十余车！”
西北王脸色一沉，猛地砸碎酒盏：“传令——明日拂晓，大军压境，看他如何招架！”
敌中幕僚互换眼色，心头却各怀鬼胎。鞑靼亲王倒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自家后头一批世家间谍，时刻等着掀桌子。
玉门关下，夜不成寐。怀瑾手执军报，烛光照见他眉心微锁。苏幕遮端来一壶酒，低声道：“夜深露重，大人可还记得江南月色？”
怀瑾轻轻一笑：“江南好，最忆是杭州，荷花深处有人家。可惜此刻想的是，明日有没有命再喝一壶。”
张二在一旁磨刀，嘴里念念有词：“顾大人，今夜你若出奇制胜，兄弟誓死追随。要是败了，兄弟死给你看。”
怀瑾懒得理他：“你死我可没地给你收尸。”
夜色中军议桌前，顾怀瑾摊开地图，目光流转。忽然，他指着关城北角一笑：“此处积雪未化，敌军重甲难行。明日佯退东门，实则夜袭北角。张二，你带十骑作诱饵；李魁守北垒，待我亲自点兵。”
苏幕遮挑眉：“大人以身犯险？”
怀瑾淡淡道：“如今朝中乱局，我若死于沙场，正好给那些权臣省省麻烦。何况……顾家子弟，不能只会打算盘。”
天未亮，东门号角骤鸣。张二带小股人马佯作出逃，鞑靼主帅果然按兵不动，大军西压。李魁潜伏北垒，等敌军一入陷阱，突然放火，滚木檑石齐下。北风卷烈焰，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顾怀瑾身披黑甲，率精骑劈开乱军，从侧翼杀入敌阵。城头箭如雨下，刀光剑影间，顾怀瑾斩杀敌酋一人，活捉二子，乱军失序。
鞑靼亲王仓皇下令退兵。顾怀瑾却乘胜追击，反手掩杀一阵，杀声震天！
城上百姓见顾怀瑾亲率铁骑突围，纷纷高呼“顾大人威武！”孩子们点燃爆竹助威，老妇人抹泪跪拜。就连平日里骂他“寒门书生”的世家老爷，这会儿都傻了眼，生怕被写进史书里做个反面教材。
退敌当夜，城头又是一轮风声。
李魁带着受伤的兄弟抬回一大筐人头，吹嘘道：“顾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今儿我这条老命也算有了点用。”
苏幕遮悄然递来密信：“城外北山有异动，京师权贵趁乱刺杀。大人小心，家中有人与外敌勾结。”
钱叔悄悄塞给怀瑾一张账单：“顾家在城外庄子突遭劫掠，二房三房都在背后捣鬼，您要小心。”
怀瑾听着听着，突然冷笑：“敌人退了，家里的狼却还在，天下之大，终究无安处。”
第三日，京城使者前来宣诏。消息传至，城头百姓争先恐后送菜送酒，城内士绅跪地请愿——
“请皇上加封顾大人为关外统兵总督！”
使者本是带旨来查，没想到城头人声鼎沸，气势如虹。堂上王公贵胄，本以为怀瑾此番必死，反被这一场大捷打得措手不及。兵部尚书私下摇头：“顾家这小子，是要成祸害了。”
朝野震动，江湖传言：“顾怀瑾一役退外敌，名满天下！”
怀瑾在宴席间，举杯自饮，忽然低声自语：“此刻风光，不过片刻。风头一过，刀剑还会落在自己头上。”
苏幕遮凑近戏言：“顾大人，今夜风头正劲，不如娶妻纳妾，乐享太平？”
怀瑾横他一眼：“你若真心送个红颜，我倒不介意。不过这红颜，怕是能要我命。”
夜半风声再紧，一名京中急使暗送口信：“大人，圣上有密谕：此战大捷，功高震主。明日当朝之上，多半有宵小进谗，你需自保！”
怀瑾展信微笑，神情淡淡。良久才轻声道：“天命难测，风云又起。今晚月色真美，只是不知明日，谁人还可共我醉卧玉门。”
烛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