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郊外，早有王信迎来，神色凝重：“主公，城中形势，比咱们北地刀光剑影还要复杂十倍！”
怀瑾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太子宫变，诸王观望，朝堂三分。咱们这点人马，若闯进去，不是送人头，就是送人情。”
冷云飞咧嘴笑：“主公，您说咱们命里是不是带煞？刚镇北地风雪，又赶上金陵多雨。”
怀瑾苦笑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卒子。卒子虽微，若走到头，可直捣黄龙。”
孙临渊拍拍他肩膀，语气如铁：“怀瑾，金陵险恶，咱们兄弟得靠计谋活命。”
城门外，一队锦衣卫拦路查验，带头校尉目光森冷，寒芒直透怀瑾额头：“顾大人回京，陛下有请——敢问随行诸将，是否一一列名？”
王信抢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递过一张折子：“王信、冷云飞、孙临渊，皆有封赏。”
校尉低头查验，却猛地眯眼：“孙将军，圣旨封赏是‘在籍’。如今叛乱方平，北地军该押入都司候审，你这身铁甲，还穿得稳当吗？”
孙临渊剑眉倒竖，正欲发作，被怀瑾一把按住手腕，低声道：“忍一忍，眼下不是发作的时机。”
冷云飞在旁看得牙痒，暗想：“这帮锦衣狗，还不如北地雪狼好说话。”
——此番入城，刀光剑影尚未见，权势倾轧却早已如影随形。
一行人终于入城，未及喘息，便被锦衣卫直送入刑部大堂。堂中灯火如昼，左丞宋文宽、东厂督主林鹤声、都察院御史黄正义、内侍头子邵安，各自据案而坐，气场一比一还要压人。
顾怀瑾低眉顺眼，朝上首作揖：“臣顾怀瑾，奉诏回京，查明太子兵变，救援皇上。请诸位大人明察。”
宋文宽冷笑：“顾大人北地平叛，倒是劳苦功高。可惜京师兵变之际，你却远在塞外，难免叫人怀疑——这忠心，是向陛下，还是向北地？”
林鹤声慢条斯理：“顾大人，内卫查出一批密信，指名道姓，说你与太子暗中联络，意图自立。”
黄正义敲着惊堂木：“本官奉旨审案，若有半点虚假，便叫你顾家一门满门抄斩！”
孙临渊怒不可遏，冷云飞直接就要拍案。怀瑾却一步上前，单膝跪地：“臣请即刻下狱，查明真相。若有逆意，甘受五马分尸之刑！”
堂上诸人面面相觑，林鹤声眯眼微笑：“好个顾怀瑾，胆子不小。”
宋文宽暗中传递眼色，一旁的锦衣卫头子已在袖中攥紧了杀意。
此时，一位紫衣中年缓步踏入，正是权臣贺相。
贺相道：“几位大人，兵变尚未平息，怀瑾忠心耿耿，怎可随意下狱？顾大人，请到东阁小叙。”
众人见状，各自冷笑退场。怀瑾明白，自己这条命，暂时是贺相一人说了算——但被权臣“相救”，未必是福，也许是祸。
东阁静谧，紫砂壶中茶香袅袅。贺相打量顾怀瑾，含笑不语。
怀瑾心知肚明：“相爷，您这杯茶，喝的是信任还是投名状？”
贺相呵呵一笑，语气温和，眼神锋利如刀：“你与太子、诸王，各有旧谊。如今天子疑你，太子又兵败如山倒，顾怀瑾，你要何去何从？”
怀瑾不卑不亢：“臣身负家仇国恨，今日之局，只能凭良心而行。相爷若欲使唤怀瑾，须得明言。”
贺相笑道：“你我彼此，都是被棋局裹挟之人。金陵如今三分天下——一为天子势力，欲挽大厦将倾；一为太子旧部，欲死中求生；再有，就是你顾怀瑾与北地诸将，这一支新势力。”
怀瑾低头沉思，心中权衡：贺相与皇帝一体，表面保他，实则防他。若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贺相语气骤冷：“明日朝会，你需陈明北地军情，切不可露出半分同情太子之意。否则——”
话未说尽，意味无穷。
怀瑾起身告辞，心里冷笑：谁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贺相能护我三分，也能杀我于无形。可惜我顾怀瑾，命硬如铁，不是那么容易折断的。
傍晚时分，怀瑾独自徘徊于御河畔。水面倒影斑斓，仿佛金陵城的权势江湖，都在这河中翻滚。
一名女子踏月而来，正是沈妍。她低声道：“怀瑾，朝中风雨，你可有退路？”
怀瑾一笑：“退路是给死人准备的。活人，只能往前走。”
沈妍叹息：“贺相虽救你一时，却也盯你如狼。太子旧部多有不甘，宫中暗流涌动。你一旦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怀瑾抬头望天，淡淡道：“天命有变，人心难测。派系林立，谁能一手遮天？”
正说着，河畔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