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真有这等手段？”皇帝半阖着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空气。
王福垂头站在一旁，心道：这大宋江山，终归是陛下的江山，可如今这顾大人，怕是比金陵的龙井还让人难咽……
金殿之上议论风生，朝堂之外波涛暗涌。风声、雨声、刀光剑影，人人都在等皇帝的下一个旨意。
消息传来，北疆叛乱复燃，昔日封狼居胥的老敌卷土重来。朝中群臣有人谏言静观其变，有人主张御驾亲征，更有人推举顾怀瑾挂帅出征。
顾怀瑾自得消息，苦笑一声。自古“功高震主”四字，比秋风还要凉透人心。昨日才被“杯酒释兵权”，今日却要被塞北风沙再洗一遍。他心里分明知道，皇帝这一手，既是试探，也是借刀杀人。
“若我归来，还是你的大宋肱骨；若我死在北地，不过一场权臣清洗。”顾怀瑾于案前自语，温润的眸子里却渐渐染上锐利。
但他没有选择。既然君命难违，便只能再披战袍，前路风雪，逆风而行。
王府灯火彻夜不熄。沈若云、□□、王信、冷云飞等人汇聚堂中，神情各异。
沈若云面色苍白，袖中藏着刚写好的信笺。她劝道：“这次北伐十死无生，你……可还愿赌命？”
王信搓着手心，嘀咕：“陛下这招借刀杀人，下得也太露骨。顾大哥，您可得留个后路！”
□□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神情凝重：“大哥，这次北地局势古怪。太子暗中已派亲信前去，咱们若是贸然插手，恐被腹背受敌。”
冷云飞眸光沉沉：“江湖早传你将封王拜相，今日反成送死的替罪羊。你还信这朝堂有公道？”
顾怀瑾缓缓抬眸，目光柔和却坚定：“我信百姓。我此去，只为江山百姓无战事，为亲友能安生。”说着，他又笑了，“至于命，历经这些年，早已看淡。朝堂风云，不过是‘酒肉穿肠过，忠义心中留’。”
众人无语，良久，沈若云嗔道：“你这人……总是能把生死说得像喝茶。”
天未明，顾怀瑾入宫。御前觐见，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皇帝坐于高座，声色平静，却话语森寒：
“卿可知，为何屡屡让你挂帅？”
顾怀瑾躬身：“微臣无才，惟愿效死疆场。”
皇帝冷冷一笑：“你若无才，朝堂上百官岂非废物？此去北疆，朕只问一句：可愿以家族安危、亲信性命，赌你一身忠诚？”
这话如同刀子剜进心头。大殿外春雨潺潺，顾怀瑾心如止水，缓缓道：“臣但求不负国家，不负社稷。”
皇帝颔首，递上一枚金牌、一道密旨：“去吧。带上你的人，但若北地有失，你身后亲族，朕必不容。”
堂下百官侧目，士族旧敌窃笑，权臣群狼环伺。顾怀瑾一身白衣，像极了夜雨下的寒梅。
顾怀瑾回府，立刻整顿旧部，挑选忠心之人，三日内拔营北上。
沈若云夜访书房，两人低语——
沈若云：“朝中局势如此凶险，你可有退路？”
顾怀瑾笑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此去北疆，我自有妙计。若北地能安，便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沈若云神色黯然：“若有一日……你死在北地，你可曾想过我？”
顾怀瑾愣了愣，语气温柔：“若真如此，你我来世再相见。此生不枉共君笑。”
天微亮，顾怀瑾率众出发。王信、□□、冷云飞亦随行。金陵百姓夹道送行，人人举杯洒酒，士林弟子挥泪而别。江南春水向北流，送的不是战士，是一腔血性。
行至北地，风雪如刀，军情如火。
刚抵前线，太子党人突然发难，一场“走水”烧了粮草，兵马陷困，军心大乱。旧日同袍——沈青山，忽然从敌营中现身，奉命围堵。
顾怀瑾与沈青山隔空对峙，两人目光如剑。
沈青山：“顾兄，天意如此，你何苦自寻死路？投降吧！”
顾怀瑾：“昔日同袍，今日对垒，只恨时局弄人。你若执意阻我，来日刀兵相见，休怪怀瑾无情！”
营中□□急道：“敌中还有内应，今夜必有大事，主公小心！”
夜半，果然刺客突至。王信以命相搏，顾怀瑾险些丧命。冷云飞带伤救主，屋顶飞身，刀剑相加，一阵热血厮杀。
风雪中，顾怀瑾静静站在营门，看着远方敌营灯火，默念：“命若风雪，我自逆流。”
三日后，顾怀瑾设计以少胜多，夜袭敌军大营，智擒主帅。北地守军军心一振，局势迅速扭转。
战后，他以军中粮草奇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