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城外‘铁军’压境，郡主音讯全无，若不决断，恐士气溃散！”傅通海低声劝道。
怀瑾面色不变，心头却风起云涌。乱世如棋，国仇家恨与儿女私情缠作一团。守疆土、救郡主、护百姓——这三道题，如今一道比一道难。
怀瑾抬头望天，只觉得今夜的星辰，皆是冷眼旁观者。良久，他笑道：“告诉兄弟们，今夜饮酒！明日出城救人，杀贼，破敌！若能活着回来，顾某请大家吃‘活鱼锅’！”
燕如冰冷冷一句：“若是回不来，喝汤还是啃骨头？”傅通海却“嘿嘿”一笑：“大人说话算话！明日要让铁军见识见识什么叫南疆义勇！”
酒未下肚，城中竟起骚动。军中老卒跌跌撞撞跑进中军帐，满脸血污：“城西粮仓起火，疑有内奸放火！”
傅通海大骂：“老天都欺负咱？”
燕如冰却眯起眼，冷笑：“军中三百人，不会有外鬼，只有内贼。大人，莫非铁军还未攻城，咱自己已先散了阵脚？”
怀瑾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全军列队，粮仓火起，铁军必乘夜突袭。瘦猴儿、石柱，你们带三十兄弟护粮；如冰，你同我守北门。”
傅通海瞪眼：“那我呢？”
怀瑾一指酒缸：“你留下看锅，谁敢偷酒，一律以军法处置！”
军中气氛竟因这句话松快几分。瘦猴儿咧嘴：“大人心里有数，咱们就跟着拼一把！”
夜色未央，铁军号角骤响，黑甲精骑如潮水而来。怀瑾亲率敢死队守北门，身边人马寥寥，却都眼神通红，如赌徒押上最后身家。
傅通海大笑：“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兄弟们，跟着顾大人，今夜杀个痛快！”
大战骤起，铁骑冲锋。怀瑾知敌强己弱，决意“以巧破力”。他下令开城小门，引敌深入，暗中伏兵两翼。一阵恶战，铁军大队果然杀入巷中，左右埋伏齐出，杀声震天。
瘦猴儿一身是血，拎着大刀冲入敌阵，喊道：“姓顾的说了，活鱼锅等着！兄弟们，拼了！”石柱大喊：“要死一起死，咱可不能让铁军吃了咱郡主！”傅通海左手盾、右手刀，一边打还一边嘴贫：“今晚杀得畅快，来世还投顾大人营里！”
城头之上，燕如冰冷静指挥，利箭连发，箭箭穿心。铁军连吃暗亏，数次冲锋不成，反被关在狭巷中困杀。
怀瑾却一直站在最前线，看着敌人如潮水般后退，心里却只有一句话：余素衣，你可别死得太快，本官还想亲口告诉你——救你，不全是为了南疆，也不全是为了百姓。
大战未毕，后营忽报：“郡主回来了！”众人骇然。怀瑾还未来得及擦干脸上的血迹，便见一队人马簇拥下，余素衣披发而来，身上盔甲破碎，面色苍白，却自带一股凛然。
“顾大人，郡主自救，斩敌首而归！”侍卫跪地禀报。
怀瑾愣住，半晌才咧嘴一笑，满是血腥味：“郡主比顾某还像条汉子！”傅通海眼眶一热，猛地敲了怀瑾一拳：“你救美，郡主救你，这叫什么世道！”
余素衣淡淡一笑，却低声道：“顾大人，铁军并非主力，真正的敌人还未现身。此役虽胜，实则危机四伏。”
怀瑾点头，转身望向余火未熄的城头，心头一凉：人心最难防，乱世最难安。
营帐中，燕如冰悄然递上一纸密信，上书：“营内有叛徒，已通敌于外，后日大军必有大变。”她低声：“顾大人，小心枕边刀。”
怀瑾淡淡一笑：“江山如此多娇，怎能没有几个内鬼陪我玩儿？”
连夜修整，次日天明，铁军果然卷土重来。然有前车之鉴，义军严阵以待。怀瑾亲自指挥三路反击，以火攻破敌，以诈降诱敌深入。大战一昼夜，终将铁军主帅生擒。
傅通海大笑：“大人，这回威风了！连城外卖烧饼的都喊咱是‘活阎罗’！”
余素衣目光柔和：“顾大人，若无你，南疆早沦陷了。”
怀瑾却一拍她的肩，半开玩笑：“郡主才是真英雄，救了自己，还顺便救了本官。”
众人皆笑，军心大振。燕如冰却依旧冷淡：“打了铁军，还有铜军。打了铜军，还有银军。大人，乱世未止，江湖未静。”
怀瑾哈哈一笑：“天大地大，江湖路远，谁拦得住我顾怀瑾？”
傅通海捧着战刀，暗道：跟着顾大人，命虽苦，可这苦里有希望。
燕如冰站在角落，静静望着怀瑾，心底第一次多了点不属于战场的温柔。
瘦猴儿和石柱捧着伤口，比划着来世还要一起冲锋的誓言，谁也没说出口的，其实都怕再没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