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院暗线传来密报：“昔日挚友、机务房密探林步尘，因查黄金案被捕，现押于东厂地牢，明日午时问斩。”
怀瑾闭门沉思半晌，最终只留下一纸字条：“生死有命，傻人不救。若归来无恙，自当报恩。——怀瑾。”便系好青布包裹，挂剑腰间，披蓑戴笠，负雪而行。
夜色苍茫，路上只有他的影子——或许是疯子，也或许是世上最孤傲的少年。
东厂，名曰“东安司”，实则比地狱更冷。
怀瑾到了地牢门前，守门的校尉冷冷打量：“哪来的臭书生？此地凶险，莫要多事！”
怀瑾拱手一礼，语气云淡风轻：“有命送信于林步尘大人，内有东厂督主要审之急情。”说着，递上一枚“朱砂密印”，正是恩师沈望之遗留的尚方密符。
校尉狐疑地盯着那朱印：“你家沈大人都入土了，还敢来东厂唬人？”
怀瑾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盘算着一百种死法。只淡淡一笑：“死人也有余威，不如问问你家督主，愿不愿领这个人情？”
守门校尉迟疑再三，终被朱印吓住，命人通报。牢门一开，刀光剑影扑面而来。东厂督主裘青玄端坐主堂，拈着拂尘，眼神里藏着三分戏谑、七分杀机。
“顾主事好胆气，”裘青玄敲桌轻笑，“大雪夜里孤身闯东厂，是活得不耐烦了？”
怀瑾坦然上前，拱手而拜：“生死有命，今日就请裘督主开开天窗，放我一条生路，放林步尘一条生路。”
裘青玄冷笑：“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手段，能进得了东厂的鬼门关？林步尘查黄金案，是要顶罪的。你要救他，得拿命来换！”
怀瑾拱手：“我的命不要紧，他的命更不要紧。裘督主真正想要的，是黄金案幕后人证、机务房底牌——沈大人死了，这世上只剩我和林步尘知道密信内容。若我俩死了，后头怕有人会将密奏直接送进御前，届时三方一起死，没人落好。”
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您贵为京师第一酷吏，难道真舍得让好戏提前收场？”
裘青玄不动声色，端茶一口：“小子，你倒是伶牙俐齿，说得本督主都快心动了。”
他将茶盏重重放下，逼视怀瑾：“好，本督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机务房的人，本督主一向‘爱才如命’——只要你能自证清白，说出机务房真正的账本来龙去脉，今日你俩便可出厂门。”
怀瑾神色不变，淡淡道：“账本不在我手里，只在督主身后。”
裘青玄猛然转头，只见墙壁上赫然插着一根断箭，箭头捎着一卷油纸，正是机务房账本密件！
“好你个顾怀瑾！”裘青玄眼角抽搐，半怒半笑，“你敢在东厂里搞鬼？”
怀瑾拱手赔笑：“无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督主莫怪。”
裘青玄啼笑皆非，盯着怀瑾好一会儿：“你要救林步尘，不怕日后朝堂群狼环伺？你们这批江南遗孽，死一个少一个！”
怀瑾低头，语气低沉：“江南旧案，我自会一一还清。但沈师已死，林步尘无辜。督主若肯放人，顾某自愿留命东厂效力一年，为您办一桩大事！”
“哦？”裘青玄饶有兴致，“什么大事？”
“查王仲谋通番案、肃清三派余孽、协助督主对付内侍省王朝恩！”
一石三鸟，句句杀机。
堂中一片死寂，随即响起裘青玄的低笑：“有趣有趣——你真敢卖命？不怕东厂杀人不眨眼？”
怀瑾嘴角上扬：“人都快死绝了，还怕死做什么？”
裘青玄一挥手：“好，林步尘暂且留下，本督主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道门！”
牢狱深处，怀瑾见到林步尘，浑身是伤，血迹斑斑。林步尘睁眼一看是他，险些哭出来。
“怀瑾，你疯了？东厂的牢不是你我能进的地方！”
怀瑾低声笑道：“我来，不就是想看看死牢什么滋味？这儿比书院差远了。”
林步尘强撑着起身，哑着嗓子：“裘督主答应放我？”
“暂时答应了。”怀瑾道，“不过从现在起，你我都成了东厂的狗，还是死狗。”
林步尘咧嘴苦笑：“狗命虽贱，好歹能喘口气。”
二人暗中交换情报，怀瑾将机务房密件交给林步尘：“这份账本是师父拼死留给我们的证据，能保你一命。你离开后，立刻投奔江南沈家外援，千万别回京！”
林步尘红了眼眶：“师父死得不明不白，怀瑾，我一定帮你查到底。”
牢门忽然传来剧烈响动。裘青玄带人闯入，大声道：“顾怀瑾，陛下有旨，明日随本督主入宫面圣。若敢耍花样，立斩不赦！”
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