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仗义，终归挡不住朝堂一纸调令。顾怀瑾啊顾怀瑾，你这名字将来怕是要印在各家密谍档案上了。”
昨夜归义堂分粮于民，百姓口口相传，名声直上青云，结果今晨便有地方士族老爷子亲自捎信召见：“顾二公子，速来江南陆府，有大事相商。”末了还附上一句“机会难得，且勿误时”，语气比媒婆还殷切。
陈采薇挑眉冷笑：“今儿这是来拉拢你还是准备敲你一杠子？”
怀瑾揉揉发涨的额头：“士族召见？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当然也可能是馅饼底下藏着刀。”
他的目标很明确——趁这波声名之势，借机在江南士族中站稳一脚，哪怕只有一只脚趾，也好过在草野为寇、随时被人一锅端。
江南陆府，百年世家，门前的石狮子都快比人精。怀瑾刚下马车，就被满院子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仿佛是走进了市井肉铺。门房小厮领他穿廊过院，一路“啧啧”称奇：“这就是那个顾二公子？真不像个打家劫舍的。”
怀瑾回敬一笑，“你没见我打家劫舍时的模样。”
进了正厅，江南几大家族的族长、幕僚、青壮后辈已经齐聚一堂。陆老爷子高坐主位，银须飘飘，气定神闲，只是眼神比官府里的捕快还利索。
“顾公子，好胆色，好名声！”陆老爷子开门见山，话音淡淡，“你昨夜劫粮济民，百姓是记你一桩大功。可你可知，这江南大地，历来是士族说了算。你归义堂要想长久，总归要与朝堂、士族交好。”
气氛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旁边的周家管事拍桌道：“不错，朝廷已下密旨，要剿灭乱党。你今儿若是‘归顺’，咱们保你平安无事，若敢自立门户，那就是‘逆党’！”
堂上一片“你方唱罢我登场”，有人威逼，有人劝诱，甚至有个自诩名士的年轻人，端着酒杯笑吟吟道：“顾兄，如今你威望正隆，倒不如入我周氏幕府，咱们联手闯出一番大业。”
怀瑾内心冷笑：士族这是看中自己手里的百姓人心，却巴不得顺手收编——一旦交了牌面，说不得哪天就成了替罪羊。
顾怀瑾见状，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自谦道：“陆老爷，各位乡贤。顾某愚鲁，蒙百姓抬爱，不敢与诸位列祖列宗相提并论。今日既蒙召见，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话锋一转，竟反将陆老爷子一军：“顾某虽为书生，但知时务。今日归义堂能有一席之地，全仗江南士族护持。只是如今三派祸乱乡里，官府贪暴，百姓无依。顾某以为，若江南士族肯挺身而出，携手剿贼、安民，既是利国利民，也是功德无量！”
说得冠冕堂皇，一席话让那些正等着他低头的人都一愣。陆老爷子微微一笑：“顾公子倒是会说话。那你可敢率众归顺，听从族议？”
怀瑾神情一肃，郑重道：“归顺未必，但合作有益。顾某愿以归义堂之力助士族安民，但只求一条活路，不求虚名虚利，更不愿做某些权贵的棋子。”
话一落地，场间气氛微变——有人皱眉，有人冷笑，陆老爷子却眯起了眼，隐有赞许。
正当双方你来我往、暗流涌动之时，外头忽然传来急报——
“报！县衙捕头带官兵包围了陆府，说归义堂劫粮杀官，要抓顾二公子问罪！”
堂上众人齐变色。周家管事大拍桌案：“这下好，你顾怀瑾害得我们全家都要跟你陪葬！”
怀瑾心下一凛，立时判断形势。士族本就对自己心存疑忌，官府趁机落井下石，若真被擒下，江南所有百姓拥护、士族拉拢之势皆成泡影。
陆老爷子却老神在在，捋须一笑：“顾公子，今儿这出戏，倒要看你怎么应对。”
怀瑾沉声道：“事已至此，诸位但请静观其变。”
只听院外捕头高声喊话：“归义堂顾怀瑾听令——你劫粮杀人，通匪谋逆，速速束手就擒！”
怀瑾一边冷静分析，一边暗中调集归义堂弟兄、信得过的士族子弟，布置退路。与此同时，他亲自走出大厅，直面官兵。
官兵本以为“乱党”不敢硬撼，谁知怀瑾早有准备。他面不改色，先在众目睽睽下高声辩白：
“本公子昨夜劫粮，所获皆以官文具名，分发百姓，诸村可作人证！至于杀官通匪，实属恶人嫁祸，若要查证，还请大人搜查三派山庄、贪官污吏之家——顾某自当配合！”
他手中暗藏士族与百姓联名文书，当众亮出，言辞凛然：“谁敢诬我乱党，便是与江南士族、千万百姓为敌！”
官兵见形势不妙、士族观望，立时不敢造次，捕头灰溜溜告退。怀瑾转身回堂，众士族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