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乱世,想活下去已不易,还想让归义堂、家族弟兄过得有个人样,更是难上加难。
“人,得活出点滋味。”怀瑾望向远处点点篝火,自语道,“江湖朝堂里混得风生水起,不如替百姓做件实事,倒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读书人名头。”
陈采薇抱剑进帐,见他沉吟不语,便打趣道:“二公子,你不会真打算去当活雷锋?现下归义堂上下等你分派粮饷,若再行侠仗义,怕是家底都要败光了。”
怀瑾侧头一笑:“救急解困、收人心,今日咱们先不‘打天下’,先把百姓护住,这才有资格谈江湖谈名声。”
新帝登基,江南乱局未定。三派兵败归义堂之手,恼羞成怒,竟以“抄家济民”为名,强取周边村镇粮草、金银,百姓家破人亡,生灵涂炭。归元山庄甚至扣押村长、劫持良家妇女作“人质”,威胁地方须“交出归义堂内应”,否则杀无赦。
朝廷“清剿余孽”新令又出,江南各地巡抚、道台俱以“护民”为名,暗中和三派勾结搜刮财物、捕杀异己,一时民不聊生,满目疮痍。
归义堂诸将心浮气躁,弟兄们虽多出身草莽,却见百姓惨状,群情愤激。
陈采薇面沉如水:“咱们若不出手,这一带怕是要饿殍遍地。可一动手,又是江湖三派和官府夹击,归义堂才喘口气,又要断送于此么?”
怀瑾叹道:“身处乱世,刀口舔血,做恶容易,做好难。可若咱们也学那些狗官、恶贼,便也配不得‘人’这个字了。”
他目光一凛,掷地有声:“若不破局,便从今晚起,归义堂当废!”
众人愣住,随即山呼海啸:“愿听二公子号令!”
次日清晨,顾怀瑾率亲信乔装成“江南官兵”,夜袭归元山庄劫粮大营,趁三派头目内斗、官兵巡查松懈,分头劫走粮草千石,银两百箱,连夜散发各村。
归义堂弟兄沿村入户,亲自分粮给百姓,凡鳏寡孤独、老弱妇孺先得,顺带抄下“黑名单”,把三派爪牙和勾结官吏家中米缸倒空个干净。
一时间,江南百姓口耳相传,归义堂“打官劫富,分粮济困”,声名鹊起。
“顾二公子义薄云天,真乃活菩萨!”
“归义堂才是我等百姓靠山,早该有这样的好汉子!”
“听说今夜陈大娘家被官兵抢米,是归义堂弟兄冒死抢回来的!”
“就连那归元山庄的少主,都被打得满地找牙,谁说书生只能咬文嚼字!”
陈采薇抚掌大笑:“看吧,顾怀瑾,你那一肚子馊主意,今儿全成了百姓的救命稻草!”
怀瑾笑骂:“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算!”陈采薇摇头晃脑,“咱们归义堂,要想活下去,靠的不是刀枪,是这群百姓心头的信。”
风头正劲之际,三派联手反扑,买通地头蛇、雇用杀手,誓要取怀瑾项上人头。
一夜之间,归义堂四处遭袭,数处分堂被焚,数名兄弟被毒手。更有三派高手夜入营寨,欲擒主帅。
当夜,怀瑾夜巡营帐,忽感杀气,侧身一让,袖箭堪堪擦脸而过!
“顾怀瑾,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来者正是南斗会“血手罗刹”封三娘,手里软鞭疾舞,步步紧逼,杀气逼人。
怀瑾见状,面不改色,反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封三娘,你南斗会的银子还没花完吧?这就送命,不值当啊!”
封三娘冷笑:“留你狗命,银子也花不成!”
话音未落,鞭影如毒蛇缠来。
怀瑾左闪右避,嘴上还不忘放冷箭:“你们南斗会干脆改名南斗跳梁小丑吧!”
陈采薇突然杀出,一刀劈断鞭梢:“啰嗦什么,杀了再说!”
二人联手,将封三娘重伤擒下。
“啧,江湖女豪杰,英雄气短,钱袋子长。”怀瑾抹了把汗,笑嘻嘻地冲封三娘作揖,“三娘,今儿多有得罪。你回去告诉你家会主——要杀我,带银票来,价高者得。”
归义堂兄弟一阵哄堂大笑。
短短十余日,归义堂济困扶危、屡破强敌,名声大震,百姓传颂。
“顾二公子仗义,归义堂仁义!”
甚至朝廷密探暗中报至京师,新帝案头添了份批文:
“江南顾怀瑾,煽动百姓,聚众为乱,虽有善名,实为祸乱根本——速剿!”
而江南三派内部暗流涌动,归元山庄少主暗中勾结朝廷东厂,南斗会李红烛欲借顾怀瑾为名,取而代之;墨门韩归客则趁机暗杀白无尘,妄图独霸江南。
归义堂表面风光,实则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