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昭又赶紧闭上眼。
不相信似的,狠狠晃了晃脑袋。
一不小心撞上了床头的木雕花。
嘶——剧痛之下,陆如昭的记忆开始复苏。
昏迷前的画面慢慢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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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阳春,一队人马缓缓行在京郊道路上。
三人身上都带有兵器,为首的两人骑马,后面驮着满满一车的粮食。
粮车正中间躺着陆如昭,和前行两人一样材质的粗布褐衫,却凭着颀长的身量穿出了一种江湖侠客的不羁味道。
她打扮简单,只是将头发高高束起,装饰性地簪着一根骨簪,额前散下几缕碎发,略略挡住了她长眉入鬓下的绝色——那双含光滟滟的眼眸,眼尾上挑,带有一种天然的挑衅。
从她明丽的五官和身形曲线都不难看出,她是女人,陆如昭也没想隐瞒这一点。
当一个人对自己的身手足够自信的时候,行走江湖便不怕麻烦。
突然,陆如昭伸出长腿,轻轻踢了踢为首一名少年的马屁股,马儿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咋了小陈,这几天都耷拉个脸,跟谁欠了你三百两银子就只还了三文钱似的。”声音清亮。
“唉——少当家——”为首的小陈幽怨地开了口。
“什么少当家,现在是大当家。”陆如昭打断他。
“好好好,反正现在大当家天天跟泡在蜜罐子里似的,就连少当家你谋朝篡位他都不管。”
“少贫,说事儿。”陆如昭又补了一脚,马儿驮着小陈歪了两下。
“唉,我就是有些发愁。咱们当土匪的,虽说是劫富济贫,可眼瞅着仨月没开张了,咱们还跟之前一样隔三差五济一回贫,有出无进,我愁咱清风寨也会没余粮啊。”
还没等她开口,旁边骑马的老赵便回小陈:
“什么怕没余粮,咱清风寨和别的寨子可不一样,从来不靠打家劫舍发财。何况咱兄弟们在山里有田种有树栽,去年又是大丰收,怎么会没余粮?我看你小子就是手痒了。”
小陈被说中,嘿嘿一笑。
“嘿老赵,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小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别急,现在开春了,保不齐那条路就给你撞到个骑马踏春的富家少爷,想开张还不是轻轻松松。”
说到这,陆如昭开口:
“今年是晟朝的第十年,时局一年比一年安稳,不比十年前清风寨刚成立的时候了。风险越来越大,小陈我劝你少想着劫富了。反倒是咱们要去的杨家坳,农田大多被乡绅占据,乡亲们本就艰难,去年又被那个狗屁丞相实施什么新令,官兵围了一年,咱们进不去,一年没给杨家坳的乡亲们接济了,也不知道他们如今怎么样了。”
话毕,小陈和老赵不再逗趣,加快了速度向杨家坳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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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这是粮食,不是沙子,什么叫‘往后再也用不着’啊?”小陈着急,扛过来一袋粮食打开给大娘看,金灿灿的稻谷。
大娘连连摆手:“以往年景不好的时候,都要靠你们的接济,我们才能活下去,我们打从心眼里感激你们。可自从去年实行了退田令,官府逼地主老爷把地还给了我们,不用交他们的债,我们的手头就不紧了,你们看。”
大娘一边说一边走进屋子,抬手一个一个打开米缸。
三人看到白花花的米粒,满满几缸。
见他们彻底愣住,大娘趁热打铁:
“多亏了新任的大相爷,盯着村里的地主老爷们,把从前强占的地都还给我们了,官府还在这守了一年,直到稻谷丰收新苗下地了才走,现在家家户户都不愁吃了。”
大娘又看了看他们带来的粮食,露出了庄稼人最淳朴的笑容:
“我们都知道,清风寨跟别的土匪不一样,不靠打劫平民百姓发财,而且还辛辛苦苦种粮食,再分给我们穷苦百姓,今年我们家家户户都丰收了,还怎么好意思再要你们的辛苦接济呢。”
看着满满的粮仓,三人虽有些不知所措,但仍然打从心底为乡亲们高兴。
大娘又赶紧招呼他们三人坐下:
“瞧我这记性!你们辛苦来一趟,却连水都没给你们倒上一杯,来来先坐下,喝杯水再走。”
三人确实有些渴,便应下大娘坐下了。
没想到大娘又领来好几个村民回来感谢他们,左一个大姑娘拦住陆如昭要送她自家结的瓜果,右一个小媳妇非要留他三人吃饭。
等他们三人拍着圆滚滚的肚皮从村里出来,驶来的粮车比原先高了一倍不止,全是杨家坳村民善意的馈赠,陆如昭差点连躺的地方都没能找到。
老赵小陈上马,陆如昭躺回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