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在现实世界里,她是突然离开的,在得知这件事后,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蒸发在空气里。

    直到此刻,她都未曾对任何人——父母、迟平秋、那位网络上的朋友——提起过这件事。

    一种近乎本能的回避攫住了她。她并非冷酷无情,恰恰相反,她清晰地知道,生与死,在他人眼中,是两座难以逾越的沉重山峦。只用一句轻飘飘的“我快死了”或者“我在另一个世界”,就将如此巨大的变故和随之而来的担忧、疑问、甚至可能的崩溃,像甩包袱一样甩给他人?她做不到。心中那份沉重的“过意不去”,压得她喘不过气。

    尽管在旁人看来,她似乎总显得疏离,不太通晓那些繁复的人情世故。但在真正关乎生死、关乎责任的大事上,她的内心却异常清明,甚至苛刻地“拎得清”。

    这份清醒,此刻成了她孤身赴死的枷锁。

    况且,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穿越?循环?漫画世界?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倾听者怀疑她的精神是否还正常。她无法承受那种可能出现的、混合着怜悯与不信任的目光,那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刺痛。

    算了。她用力甩了甩头,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与其沉溺在混乱里,不如想想此刻……此刻还能让她感到一丝兴趣的东西。

    雨水不知何时已经漫过了脚踝,冰冷的触感包裹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宁鸿婉低头看着浑浊的水面,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微微歪着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当初在奥里利安……听的那首歌剧是怎么唱的来着……?” 她努力在记忆的碎片中搜寻,那旋律曾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她的心弦,此刻却模糊不清。

    她只记得舞台中央那位歌者,嗓音如同穿透迷雾的号角,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力量。

    “爱是……”

    她低声呢喃,试图捕捉那残缺的歌词。爱是什么?她似乎从未真正体会过那种澎湃汹涌的情感。

    她没谈过恋爱,唯一感受过的父母的爱,包裹着期望与压力,压得她抬起头来。

    这些,似乎都与歌剧里歌颂的那种焚身似火、自由不羁的爱相去甚远。

    她没有艺术家那样充沛丰盈的情感源泉。

    然而,就在这冰冷的雨夜里,那些曾被父母填鸭式灌输的知识——乐理知识、舞蹈基础、艺术鉴赏的条条框框,却像沉睡的种子被雨水唤醒,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在当下的情景中生动地活跃起来。

    当文字进入灵魂,她不禁由感而发——

    试探地,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积水。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焦躁。

    这些全是构成乐曲的部分。

    鼓点,是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节拍,是雨滴敲打伞面、坠落水面的交响。每一个微小的元素,都成了构成此刻这首独特生命终章的不可或缺的部分。

    “要问那份爱什么时候到来?” 她轻轻地哼唱起来,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带着一种近乎呓语的飘忽感。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宁鸿婉想象着自己能像电视里那些优雅的舞者,即使不能翩翩如蝶,至少也该有几分从容的姿态。然而,现实是冰冷的讽刺。当积水淹没脚踝,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泥浆像无形的枷锁,牢牢吸附着她的双脚。每一次试图抬起,都仿佛在与整个大地的重量抗衡。

    沾满泥水的沉重裙摆更是彻底失去了飘扬的可能,紧紧裹缠着她的双腿,每一次试图旋转,都只换来狼狈的踉跄。

    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仿佛就生出一个微小的漩涡,湍急的水流带着强大的的吸力,将她向下拖拽。

    这哪里是舞蹈?分明是挣扎。是灵魂想要挣脱泥泞躯壳的徒劳尝试。

    所谓的“步步生莲”,不过是幻想中的泡影。宁鸿婉只艰难地挪动了两步,就彻底认清了自己这个浪漫念头所要面临的残酷阻力

    所以宁鸿婉把裙子提了起来,转了两圈。

    再来上两句当时听这场歌剧的感想:

    “爱是自由鸟……”

    “唉,自由。”

    喊完,她立刻又泄了气,声音低了下去,嘴角撇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一个虚假的世界罢了。

    冰冷的雨水早已将她彻底浇透,发丝紧贴着脸颊和脖颈,单薄的衣裙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她像一只被暴雨打落的、狼狈不堪的雏鸟,瑟瑟发抖,却依然固执地仰着头。

    话说……休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角色“宁”脱离时间:0h】

    场景即将重置,太阳照常升起,骚动在街道那边出现了,几乎是在重置的一瞬间,宁鸿婉视线中的日出变得灰白,一直安静别着的那朵小小的白花,花瓣在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