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火在四人围坐的小桌上摇曳,将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无声的鬼魅。
楼下醉汉的喧哗化作模糊的白噪音,只余情绪的碎片——大笑、咒骂、酒杯碰撞的脆响——嗡嗡地渗上来,更衬得这角落的死寂。
二楼上四人的声音也随着点月的自曝家门,揭示家族异能的传说,桌子前逐渐变得安静。
“古,古神的后嗣?”休喃喃地重复道。
点月郑重朝他点了点头。
宁鸿婉:“……”
宁鸿婉只觉得荒诞。
为什么身为主角团一员的点月会搞迷信啊?点月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啊,哪怕这里是漫画世界……
在点月的叙述中,抛开大部分莫名其妙的名词和美好幻想,事件的发展倒也不难猜。
因有些人发现自己的精神异化与某位古神的力量十分相似,所以产生了一点幻想。
俗称:拉大旗作虎皮。
这点想象也许与梅芙斯想要知道宁鸿婉口中那个传说故事的道理差不多,能往脸上贴金的事,天横这个世界观上的贵族也没少干过,后来的发展无非是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于是就有了贵族是古神“后嗣”这个说法。
宁鸿婉控制住了自己皱眉的动作,脑子里把检索栏给的信息简单过了一遍,装作低头思考的模样。
昏暗的环境里,四人围坐一圈。
“关于我们家族能力的来源,”她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背诵,“根据小时候老师考较时讲授的内容,始于一位先祖在连影城的经历。”
她努力回忆着记忆上的细节,语速均匀:
“记载中说,那位家主前往终年寒冷的连影城拜访友人。途中,他遇见有人破冰捕鱼,并上前协助。正因为这次耽搁,他意外错过了后来发生的灾难。”
“直视古神……无人能不陷入疯狂与致死震慑……” 点月的语气带着一股宿命般的冷意,“那位家主虽侥幸生还,却也在一年内急速衰老、死亡。而菲努斯家族……自那以后,便觉醒了异能。”
“那位存在,被称为‘兆’,是掌握预言之力的巨兽,是诞生于极寒冰川、巡行于黑色深渊的‘海妖之王’。”
“那……你的左眼?”休问道,话题的突然转换让点月愣了一下。
“那是我母亲的血脉。” 点月轻声回答,没有多言。
“所以,想要在菲努斯家族的地盘上避开异能的探查,需要有人牵制住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这样,我们才有机会。”
“宁小姐,明天我会和你一起……夫人在花园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
宁鸿婉走出教堂之后。
她一眼看到了那封被点月认领的邀请信上的家徽。
管家走上前来,请她步入马车。
菲努斯家族的庄园大门洞开,迎接今天的客人。
晨光熹微,门外尚显冷清,仆役们神色紧绷,步履匆忙,为即将到来的聚会做准备。
受邀而来的剧团演员们更是如同惊弓之鸟,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生怕一个眼神、一个走位的不慎,便会招致灭顶之灾。
宁鸿婉裹在斗篷里,歌剧团的人流涌入大门,见了她站在门口就像是受惊的鱼群,紧紧簇拥在一起,无声地传递着恐惧。
直到她由一位管家引领着,带着宁鸿婉拐向通往花园的小径。
蓝色的玫瑰在精心修剪的绿篱旁盛放,娇艳欲滴,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权力堆砌出的、冰冷而甜腻的芬芳。
极致的精致与奢华,与奥里利安港的破败混乱宛若两个世界。
管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异乡贵客”。
除了一开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宁鸿婉的脸上再无波澜。
平静,近乎漠然。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奥里利安平民瞠目结舌的华丽景象,不过是寻常景物。
并不是宁鸿婉见识有多么大,其实非要说的话,她小时候住在南方,算半个南方人,在她的眼里,这种方方正正的修剪工艺,让她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总是幻视成绿化带。
她没有发觉花园主人想要表达的冬天也能令鲜花盛放的强大实力,其实是因为现代社会的大绷养植技术在前,才使人无论在哪个季节看到鲜花盛开都不会大惊小怪。
而且,这时的宁鸿婉满心想的都是主角团的计划,对外在的环境也提不起兴趣。
晨光微凉,洒在花园中央。
菲努斯夫人端坐在蕾丝铺就的茶桌后,如同一个精心雕琢的人偶。
蓬松华丽的裙摆堆叠如云,周身佩戴的钻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刺目的碎芒,衬得她年轻貌美的脸庞带着一种近乎虚假的“纯真”。
她不是异能者,但那双湖水般的蓝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