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妙的是,那提示消失的轨迹并非完全无痕,竟在她视觉残留中留下了一道极其浅淡、由微光星点构成的路径,斜斜指向她身体的右侧。
宁鸿婉没有立刻转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只用最隐蔽的眼角余光,沿着那虚幻的“光痕”悄然追索过去。
目光的尽头,落在吧台后酒柜旁一个倚靠着的高瘦身影上。
那人脸上挂着一个堪称“标准”的微笑,带着酒馆侍者应有的、略显程式化的亲切。
然而,当宁鸿婉的视线,即使只是余光触及他时,那笑容瞬间凝固了!
如同劣质雕塑上生硬刻出的表情,亲切感荡然无存。
他并未与宁鸿婉对视,只是飞快地、不自然地低下了头,动作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宁鸿婉心脏怦怦跳。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刚才就是他释放了精神污染吧。
精神污染——这个漫画世界特有的概念。
她隐约记得漫画里提过:能够对他人施加“精神污染”,是这个世界异能者拥有异能的标志之一。
它本质上是精神力的无形交锋与压制,只有觉醒异能、并能主动操控精神力的人才能做到。
这种debuff能造成的影响看人的精神力强弱,但这种强弱之分并没有很明显的界限,因为这也与双方的状态相关,强者陷入虚弱状态也会有不敌弱者的情况出现。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异能有,且仅有一个类别,即是精神类异能。
这才是真正的强弱悬殊,效果也天差地别。
有些堪称鸡肋:比如“悲伤保鲜”,锁定某段悲伤记忆的鲜活度,使其永不褪色;
或者“痛觉延迟”,遭受攻击后痛感滞后,便于第一时间反击。
相比之下,“精神污染”这种直接进行精神压制的能力,相比于大多数入千奇百怪的异能,它在实战中就实用太多了。
她对这个世界的精神类攻击并没有什么概念,精神污染这种东西就更没有经验了。
只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有精神力这种东西,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是有精神力的。
眼下,这种情况似乎并不全然代表着坏事。
没有精神力,这也许意味着精神污染也许就无法对她造成实质伤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宁鸿婉紧绷的神经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但这丝轻松转瞬即逝。
从踏入酒馆那一刻起,宁鸿婉的大脑就在高速运转。
说是“见机行事”,实则近乎“破罐子破摔”。
时间仓促,她根本来不及制定周密的计划,只能先一头扎进来再说。
现在,目标人物不见踪影,脑海中那根名为“倒计时”的弦被越绷越紧,剧烈地弹拨着,让她感到阵阵晕眩和窒息。
极端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放火?砸店?制造混乱强行吸引目光?
只要能打开那个该死的商店……
作为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这似乎是她在这个异能横行的世界里,能想到的最大胆的挣扎了。
但这样真的能获得“镜头”吗?
滚烫的思绪被强行压制下来,冷静,冷静,再想想别的办法……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住在酒馆三楼、与漫画主线剧情紧密纠缠的关键人物。
心跳因找到新的方向而稍有缓和,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巨大的压力和挑战。
在这个末世背景的漫画设定里,强大的异能者是一个团队的核心。
而她想到的这个人:罗苇洲,他掌控着奥里利安港最大的地下势力,不仅垄断了海上航线,还牢牢把持着穿越黑暗森林进行陆上贸易的命脉。
他麾下那支以凶悍著称的商队,几乎是奥里利安与外界进行危险物资交换的唯一通道。
也许这也是漫画作者给主角选择在此落脚的重要原因——只有罗苇洲的商队,有能力将人带出这座被恐怖黑暗森林重重封锁的孤城。
回忆着漫画情节,宁鸿婉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吧台旁一扇不起眼的、被厚重布帘遮挡的小门。
如果记忆无误,主角正是从这里上去,最终进入了罗苇洲位于三楼的私人书房。
时间:23:52。
倒计时:8分钟。
宁鸿婉不再犹豫,迈步径直朝那扇小门走去。
刚掀开油腻厚重的门帘,一只脚刚踏入光线更加昏暗的楼梯间,身后不出意料地响起了阻拦的声音。
“这位客人,请等一下!这里不对外开放,请您……”一个身材敦实的守卫快步从吧台后绕出,试图挡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