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是给他们的关系划一道口子,若周竹是个爱计较的阿爹,这会肯定有想法,以后看青木儿肯定处处不顺眼。

    但周竹偏偏是那种宁可自个儿多做些,也要家里和谐美好的人。

    周竹转头和青木儿低声说:“别听他们说的,洗衣裳不是什么难事儿,拿这棍棒,放上两颗无患子拍拍打打就好了。”

    “知道了阿爹。”青木儿心想以后若是只有他一人生活,烧火洗衣做饭这些都得学,遂接过周竹手里的棍子,学着周竹的动作拍打。

    赵玲儿和赵湛儿出了外头就安安静静的,乖乖蹲在两人后头哪也不去,时不时给两人递上无患子。

    洗衣裳正是村里妇人和夫郎聊八卦的时候,这会儿她们聊的都是老马家那个被打死的新媳妇儿,有些妇人和夫郎看不上妓子,觉得活该,语气里满是对老马的赞同。

    有的人倒是觉得,即便是个妓女,那也是条人命,活活被打死了,可怜得很。

    周竹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那女人,也不跑?”

    “跑哪去?”另一旁的夫郎纪云摇摇头说:“那卖身契还在老马家拿着呢,就算跑出了三凤镇,没有户籍到哪都活不下去,出去做工没人敢要,难不成又回去干那档子勾当啊?”

    这倒也是,周竹叹了一声:“好不容易出来了,宁可死也不要回去。”

    宁可死也不要回去。

    青木儿也是这般想的,他只管逃命,没想过户籍的事情,他有没有户籍这事儿他都不知道,还有卖身契,他不识字,卖身契他也不懂。

    这会儿他才真正意识到,逃跑这件事,他想得过于简单了。

    他只会用身子勾引人的花样儿,出去做工怕是没人要他,可留在赵家,被发现怎么办?

    除非……除非他改了习性,做了真夫郎。

    既然真夫郎逃了,想必不会再回来,那他当一辈子的何清,又如何?

    没人知道他是假的,媒婆和轿夫为了掩饰自己的罪孽,也不会过来拆穿他,那他,是不是就能活下去?

    青木儿兀自纠结,手里的捣衣杵一下没拿稳,甩到了河里,他下意识要去抓,脚底一滑,跟着捣衣杵一头栽进了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