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青木儿手里攥着药瓶子,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那双含情的桃花眼,轻轻撩起,看了他一眼,怯生生地同他说:“谢谢。”

    末了,似乎还要向他鞠躬。

    “不用。”

    赵炎出声打断了,经过八年沉闷的打铁生活,他的性子早就磨得沉稳了很多,可这会他竟是被青木儿这羞怯的姿态弄得手都不知怎么摆。

    总觉得无论怎么摆,都会唐突了眼前的小夫郎。

    青木儿不敢抬头看这个快高出他一个半头的汉子,道完了谢,抓着瓶子转身回房了。

    他手上的伤是逃亡留下的,过了这么些天,早就不流血了,兴许是遇蛇那会不小心又弄出了血,伤口不大,压根用不着上药,从前在梅花院,受过的伤比这重多了,管事为了让他们长记性,头一天是断不能上药的。

    彻夜的疼,疼到从心里长出害怕,才能深刻记住。

    可他还是给那几道小伤口倒了一点点药粉,就一点,风都能吹没,神奇的是,药粉倒上去,隐隐刺痛瞬间消失。

    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很多逃跑时留下的伤口,关上了门,偷摸着也擦了一些。

    这药粉肯定很贵重,他不敢多用,又不敢当着面还给赵炎,只好偷偷摸摸放到房里的桌子上,赵炎晚上点蜡烛时,定能看到。

    傍晚蛇肉上桌时,足足装了两大碗。

    青木儿怕蛇,有些不敢吃,可味道闻起来太香,他又想试试,正犹豫时,一筷子最嫩的蛇腹肉已经落入碗中。

    “别想这是什么肉。”旁边的汉子收回筷子,刮了一大口饭入嘴。

    周竹没想到自家小子看着沉闷倒是个挺会疼夫郎的,心里想下午那会让他们一块进山砍柴是对的,以后要一块儿过日子,那不得多熟悉熟悉嘛。

    “清哥儿没吃过吧?多吃些。”周竹说。

    赵玲儿和赵湛儿不常吃肉,管它是什么肉呢,只要好吃,便是好肉,他俩在一旁吃得嘴边全是汤汁。

    青木儿夹起那块肉,咽了一下口水,放进嘴里,微微辣的口感让他一下没能适应,歇嘴吸了一下,浓郁的汤汁入了口,香味全扑在舌尖上了。

    饶是他这般胃口小的人,也吃了不少。

    赵炎见他喜欢,自己只吃了一块,剩下的全给了小夫郎。

    吃完了晚饭,天也黑了一半,家里人多,洗澡的时间长,用水也多,因此吃完了晚饭,赵有德和赵炎就提着桶去河边打水。

    周竹起火烧水,让青木儿看火,他则是在灶房里给双胎洗澡。

    农家子其实没那么多讲究,有的人家一年到头洗不了几次,但这会是夏天,白天干活儿出汗多,不洗个澡,晚上一身刺挠难睡觉。

    晚上洗完澡,青木儿回房发现赵炎已经把床板铺好,正往木板上铺被子,桌上那瓶药粉已经不见了。

    他不知赵炎为何不洞房也不同他一块睡,尽管他不知别人家夫夫如何相处,却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他是假夫郎,三日后便要离开赵家,赵炎这样做,对他来说是好事。

    既是好事,青木儿不愿深想。

    因此他见赵炎铺床,便偏开头默默地上了床。

    次日天一亮,吉山村河边便有许多妇人夫郎来洗衣裳,汉子则是走到偏上游的地方打水。

    吉山村是有两口井的,一口在村头,一口在村中,不过这两口井都不是村里出钱打的,平日里要去井里打水,得给打井的那户人家提点东西或是交点铜板。

    村尾的人家打水反正都要走一段,去河边还是去井边都差不多,这样还不如去河边打,不费东西不费钱。

    赵有德去舂米,赵炎则是给家里水缸满上水。

    周竹有心带青木儿去村里认认路认认人,早上去河边洗衣时便带上了青木儿和双胎。

    河边人多,来了还不一定能洗,得等前头的人洗完了才有空位。

    经常洗衣裳的几块地方都是大石头,石头常年用水冲刷,滑溜极了,蹲在上头洗衣服是个技术活儿,长年累月干这事儿的妇人或夫郎熟得很,单脚上去都能稳稳当当。

    青木儿没这样洗过衣裳,院里洗衣裳都用大水盆,他虽服侍美夫郎,但他不是按照奴仆来培养的,水泡多了,手不好看,以后卖不出价钱亏本,管事们自然不会让他们这些小倌去洗衣裳。

    他拉着双胎的手,小心翼翼地跟着周竹踩石头,生怕一个不甚摔下河。

    他这走得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别的妇人见了,少不得调侃一句:“周竹啊,这就是你家阿炎的夫郎吧?瞧着脸嫩,这手也不像干农活儿的啊。”

    周竹回头看了青木儿一眼,扬声说:“是啊,唤作清哥儿。”

    那妇人又说:“倒是好福气哦,让自家阿爹洗衣服,自个儿在一旁晒手背呢,别是连个衣裳都不会洗吧?”

    这话说好听点是帮周竹训新夫郎,说难听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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