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混混鼻青脸肿,颤巍巍说:“大哥,我,我没钱啊。”
高大男生于是换了个人,踢上一脚,“你有钱吗?”
最终,七个混混凑在一起众筹了两百十八块钱。
阮呈手机坏了没法收钱,只能先转给高大男生。
大概钱太少,高大男生表情不怎么好看,对这群没长眼敢敲竹杠到自己头上来的王八犊子没好气地骂:“都滚!”
负伤的混混们如蒙大赦,立刻连滚带爬跑了。
人滚完了,高大男生看一眼金额,皱了皱眉,转而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少年。
阮呈看着他满脸戾气的样子,脚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高大男生一瞥,注意到了,唇边轻轻嘁了一声,再看向他,说:“我家就在前面,我换现金给你,你自己拿去修。”
阮呈谨慎摇头,“不用了。”算我倒霉。
高大男生心想还挺警惕,重新瞅了瞅阳光下皮肤白得像在发光的少年,再看着那遮住脸只露一双眼睛的口罩,好奇心起,说:“大热天的戴口罩,你是长得丑啊,还是防晒?”
便看到少年圆圆的眼睛眨了下,表情似乎茫然无辜。
阮呈眨过眼,心里想的却是关你什么事。
这高大男生是他们学校的,虽然没见过,但同样穿着临江高中的校服,这人被一群社会混混围住找茬,他出于仁义拿出手机想帮忙报警。
当然,也因为这条小巷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而且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他实在不想顶着烈日暴晒再掉头走十几分钟回去等公交。
然后就,“被同伙”了。
前不久才目睹了这高大男生一挑七,反群殴一群社会青年,阮呈不敢造次。
高大男生没听到回答,又问:“你要是怕,就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拿去修,修好了再还给你,你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阮呈正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忽然闻到了一点热腾腾的汗味,下一秒,手里的手机就被拿走了。
他惊得诶了一声,瞪圆眼看过去!
这人什么速度?!
高大男生兀自研究了下碎屏的手机,按不亮了,正反看看,也没认出来是什么牌子,把自己刚刚收钱的手机递给少年,看也不看就说:“我的先给你用,密码六个六,等修好了再换回来。”
阮呈接过手机,触感润滑手感极佳,翻面一看。
这么贵的苹果手机说给人用就给人用?
阮呈递还给高大男生。
高大男生眉头一竖,看他,“干嘛?”
阮呈有点被吓,别开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高大男生鼓胀的胳膊肌肉,睫毛抖了抖,垂下双目,口罩下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点胆小,“这太贵了,我要是弄坏赔不起……”
高大男生表情很不耐烦:“又不用你赔!”
阮呈递着手机,不收回来,视线里却是高大男生的小麦肤色,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以及明显突起的腕骨。
腕骨上卡着一块手表。
阮呈有了主意,说:“你把手表放我这吧,反正我也不怎么玩手机,只要能看时间就行。”
高大男生看了一眼腕表,二话不说摘下给他,再接过手机,重问:“名字,班级。”
“阮呈,高二九班。”
“软橙?”
阮呈点头应了声嗯。
高大男生皱眉,盯着少年的眼睛和睫毛看,看了好几秒,不确定地问:“你是男的,不是妹子吧?”
阮呈暗中撇了下嘴角,没回答,把手表放进包里,“我回去了。”
高大男生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睨向校服短裤下又白又直的腿,乐了,心想我也真是傻了,如果是女的就穿校裙了。
他腿长,捡起单肩包后三两步就跟上少年,“哎!你知道我是谁吧?”
阮呈不想再跟他对话。
高大男生:“不知道?我叫林序年,高二一班的。”
阮呈不太相信,那是重点班,怎么可能会是这种喜欢打架脾气又凶还眼瞎的人能进的。
这么想着,他默默将口罩往上移了移,再不回家就要被太阳晒晕了。
林序年双手插在校裤兜里慢慢,不时斜睨向少年,真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两人同行走了一段,拐过弯又一段。
林序年忽然说:“我可没跟着你啊,这也是我回家的路。”
阮呈心想我也没说你跟着我。
林序年又想起什么,说道:“不过说起来,要不是我先你一步,他们抢的人就是你了。四舍五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阮呈:……
“磕头就算了,怎么也不跟恩人说句话?”
阮呈抬头看他一眼。
林序年对上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