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医馆里若是没有她要的药,阿兰姑娘会拿着草药图纸上山找,一找一个准,颇有天赋。

    顾医师想收她为徒,奈何阿兰姑娘一心向武,人家不学!

    桑澜: “来不了,刘婆婆呢?”

    顾医师:“回大儿子家拿饭去了。”

    大雪停歇的功夫,桑澜提着药掀开草帘出了屋,迎面遇见刘婆婆崴脚跌坐在路中央,恰巧远处一列马队前后夹着马车疾驰而来,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她扔下药罐,疾步上前奋力抱起刘婆婆,转身躲过飞驰而过的马队。

    马蹄声远去,桑澜扶起刘婆婆问道:“婆婆,你没事吧。”

    刘婆婆从惊吓中回神,提着手中饭盒:“阿兰姑娘,我没事,我来给老头子送饭。”

    “我扶您进去。”

    顾医师见去而复返的阿兰姑娘搀扶着他家婆子,快步上前接过:“这是怎么了?”

    “我从林儿那回来,给你带了饭。这天路滑…”刘婆婆一五一十地将方才之事讲了一遍,不忘感激阿兰姑娘的救命之恩。

    桑澜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老顾,药罐被我摔碎了,劳烦您替我重新熬药。”

    刘婆婆拉着桑澜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每每看到她的面具时,总是欲言又止。

    思忖了许久,她还是开了口:“姑娘,别看我们这的医馆小,老顾的祖辈可是从皇宫里头出来的。

    跌打扭伤,医治风寒都是小事,我们家老顾其实最擅长的是医治皮肤。不是老婆子吹牛,我这里原先有一块不太好看的胎记。”

    她指了指自己的鬓角处:“只用了一年药,这胎记就没了。也是因为这,我爹娘才肯将我许配给他。”

    顾医师老脸一红:“阿兰姑娘若是想治,老夫分文不收。”

    桑澜:“劳婆婆费心,我家中有个规矩,女子若非年满十八,否则不可摘下面具示人。”

    顾医师听到阿兰透露一丁点信息,耳朵抖了抖,他将药罐放到柜台上,往上套了一根绳子,打了个结:“即是面对爹娘,也不摘下面具?”

    桑澜憋着笑摇头,爹娘早就去了,哪有什么规矩,她胡诌的。

    接过顾医师手中的药罐:“镇子里头来了人,二老若无事,早些歇息吧。”顺走柜台上哄孩子吃药的蜜枣,留下银钱,步入风雪中。

    “这孩子,都跟她说了不要银子。” 顾医师嘴上这般说着,手却伸向柜台上的银子。

    刘婆婆伸来的鸡毛掸子一抽:“老婆子救命恩人的钱,你也要拿?”

    一路行至离别院百步远的地方。

    桑澜止住了脚步,一袭蓝衣没入院根的树后。

    马车停靠在墙边,先前遇见的马队将前后院门围住。

    院中传出女子的惊呼声,接着华服中年男子揪着酒醉少年的衣领,将其从院中拖出来。

    美妇人抱着一件大氅在后头追:“侯爷,他是你的儿子啊,好歹为他披上一件衣裳吧。”

    “不成器的东西,跑到这来喝酒。不是第一次了吧,等本侯回去再与你算账。”

    美妇人被华服中年男子吓得打了个哆嗦。

    三人先后上了马车。

    两名侍从拖着一卷草席出来,桑澜手心一紧。

    草席一时没包住,露出一赤裸的身体,看清那人的脸颊,是贵公子的小厮。

    直到一行人匆匆离去,桑澜这才靠近别院,确认院中没有陌生气息,一跃上了墙头。

    书呆子仅身着里衣跪在雪地里,身下铁链连着他与破败的屋子,活像一条不受主人待见的病狗。

    瘦弱的肩头已然堆积了一层雪,见是桑澜来了,毫无血色的唇仅蠕动了一下,整个人垂直朝身前的地面扑去。

    桑澜一个滑跪,接住少年将他拥入怀中:“书呆子,别睡,我送你去医馆。”

    深蓝色大氅盖住了少年,盖住了他的狼狈,也盖住了他那声“姐姐”。

    她一掌拍向手腕粗的锁链,锁链应声而断,打横抱起少年,飞快跃进风雪中。

    今日的风雪比昨日更急、更大,路上没人看见桑澜如同飞鸟般在屋顶上自由飞行。

    唯独路过鸿来客栈时,有人透过窗户,窥见桑澜在屋顶上飞跃的身影。

    那人慵懒地依在榻上,一头白发随意散落至胸前,削弱了眉峰间的冷意,目光紧随窗外逐渐远去的蓝色飞影,问道:“你们还没找到人?”

    一人汇报道:“主子,成化侯并未带着表少爷离开玉溪镇,且成化侯命人丢到荒山的尸体,不是表少爷。”

    另一人道:“主子,别院中没有表少爷。”

    白发少年起身下榻,光脚踩在地上,来到窗前,双手撑着窗沿的积雪,望着蓝色飞鸟最后消失的位置:“找不到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

    “主子,有人看见一位蓝衣服的女子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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