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仪式
品竟然被这么随意地打磨了。

    “那你能帮我问问你爷爷是在哪里买的吗?”她希望弄清楚来路,好为自己开价。

    “问不了啦。”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今天是我爷爷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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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海寺门口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树,每年秋天第一场打着旋儿的大风吹过以后,银杏叶便会转为金黄,密密麻麻的叶子铺天盖地,闪着耀眼的光,当为城中一景。

    即便北方的春天还有寒意,树上也有青涩的叶片绽出,带着清新的生命力。在古树中,它们非常年轻,但在海泽,它们是寺庙百年岁月的陪伴者。

    陈丽华很喜欢这两棵树。在城市生活大半辈子,她还是不习惯嘈杂的车流、林立的广告牌、忙碌的红绿灯……总让她有一种不属于这里、所拥有的终将消失的感觉。

    或许镇海寺真有海神庇佑,连带着门口的树,入眼即让人心生宁静。

    她和年轻人聊了一路,心中想要得到项链的念头已经彻底打消。

    毕竟他是唐青山的孙子,这个身份让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唐家现任掌门人唐首义和妻子正站在门口,看到两人,便立刻上前相迎。

    唐青山的离世为喜丧,家属们的脸上并没有刻意带着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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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下的接待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也是来参加葬礼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一个身材壮硕的小伙子正朝着知客大声喊道。

    他身穿一袭不合季节的轻薄道袍,半长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髻,脚上穿着脏得无法辨认颜色的破布鞋,提着一个巨大的麻袋,一身风尘仆仆,看上去十分狼狈。

    今天唐家办事,寺庙早早就通知过,上午不对外开放。

    知客见他嗓门太大,生怕扰了宾客,赶紧说道:“这是家族内部仪式,不接待外人。”他指了指签到台上的名册,示意来人并不在邀请之列。

    小伙子瞥了一眼名册,又理直气壮地说:“那我来挂个单!你总不能拦我吧!”

    “你一个道士,跑到海神庙来挂什么单!”知客忍不住反驳。

    “众生无边誓愿度,道佛神仙不分家,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见外呢?”小伙子不依不饶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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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客见他油盐不进,打算叫保安来把他带走。

    那人显得更加急迫:“我师父让我来送故友的,你赶紧让我进去,别耽误了时辰。”

    门口的几位吊唁客人也停下了脚步,似乎都在观看这场小插曲。

    唐首义见状,走上前去,不得不出面处理:“请问,你师父是哪位?”

    “岭南至真观马鹿子马道人。”小伙子见唐首义年长,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唐首义虽然并不认识马鹿子,但也不想当着众人面拒绝,便做了个手势,示意知客跟在小道士身边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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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唐青山的身份地位比起来,这场告别式着实有些简陋。

    亲友宾客中确实有不解的,但是冲着镇海寺闭门做法会的场面,也挑不出什么理来。

    众人上香行礼。有过交情的,台前驻足追思片刻;更多的人纯属慕名而来凑场合。

    作为唐青山指定送灵的长孙,小唐在冗长仪式上,端着灵牌听着安排叩首致谢。

    此刻他深刻理解了爷爷生前一切从简的交代,这真是一场无趣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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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毕后,本次告别式才进入正题。各人开始寒暄社交,与唐家人套交情。

    陈丽华此行心意已到,不打算跟人打交道,她走到了院内。

    院中的镇寺神兽石像是瑞兽,全身都被人们盘得都光滑圆润。她仔细一看,神态动作居然和小唐的吊坠一模一样。

    她同时也心下了然:难怪唐家要在这里做告别式,想来是有渊源的。

    按唐青山的惯常手笔,镇海寺没准都是他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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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下一个流程,小唐要完成老爷子的最终心愿,把骨灰撒向大海。

    他捧着骨灰坛,在亲人陪同下,也走了出来。之前还明媚的天气不知何时变暗,飘起了零星细雨。

    “礼毕落雨,唐老爷是个福泽深厚之人呀。”小道士抬起头看天,一脸正经地说。

    无人理会他。知客为众人发放了雨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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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走到寺外,签到台已经撤去,门口的银杏树下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陈丽华居然认识——计九崖穿着一身素衣,撑着一把黑色大伞,伞下站着一名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脸上泛着久未见阳光的苍白,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质地的玄青色外衫,乍看像连衣裙,仔细一看却是件设计偏传统的阔袖宽袍,布料上似乎有暗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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