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
    过去是假的,记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我忽然想起这句话。

    教室的钟表在走,其他人快要从食堂回来了。我独自一个人,望着闻迟剥了一半、临走时匆匆放到窗台上的橘子发呆。

    安染说,想去学校里走走。我没去,不好打扰他们。

    盯得久了,越看越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个橘子。

    在闻迟手中黏糊糊剥开的,没吃,却放在窗台上坏掉了,最后被扔到垃圾桶里。

    可是我不情愿这样。

    我想要一只扑棱翅膀的小鸟跳上窗台,将橘子吃掉,飞远,随便把种子拉在什么地方去。

    然后种子长大,长成一棵繁茂的橘树,依旧结无人问津的果实。

    人群吵吵嚷嚷涌进来,一阵骚动,夏天的炎热也随之偷溜进来。他们说说笑笑,有的手上还抱着篮球,精准划过半个教室,砸到某个同学身上,又被笑骂着扔了回去。

    我偷了闻迟的橘子,坐在座位上,一瓣瓣剥了吃。

    身边忽然有动静。

    “下午打球不?三哥。”

    闻迟笑着拒绝了那个同学,坐回座位。

    我垂眼,有些狼狈地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他往我这边凑了凑,那股花露水的气味很淡,有种潮湿感。

    “人赃并获,偷橘子的小贼,你……”

    笑意忽顿住。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含糊不清解释着:“太酸了。”

    幸好闻迟没有吃这个橘子,很酸很涩,我怕他咬一口就会皱着眉头丢掉。

    他低头看我,抽了两张纸递过来。

    “酸哭了也要吃吗?”

    隔着泪水看闻迟,他的神情都染上了难过。

    “我就他妈喜欢吃酸的。”

    我没接他的纸,胡乱用衣袖擦去泪,红着眼睛恶声恶气说。

    我曾以为自己是种子,也是鸟。

    可命运抢去了鸟的角色,我便在鸟腹中沉寂,颠沛流离。

    等待着有一天被遗弃。

    时至今日,我似乎早已落地,可闭上眼,又觉得自己仍在天上飞。

    窗外开始下雨。

    突如其来又早有预谋。

    我站起来,关上了房间、客厅甚至阳台的窗户。

    夏天的阵雨猛烈,常常是和大风一同出没,一时不察,便会浇进屋中。刚来那几天下了场暴雨,因着忘了关窗,我还赔给房东泡发的木地板的钱,很是吃了个教训。

    风雨大作,雷声四起,我点灯,仍伏案写作。

    后来的记忆里也是雨。

    漫长而潮湿的大雨一下就模糊了那个夏天。难过像是雨后的蘑菇,在心底被泡发,连片连片开满未来的日子。

    我抬手,下意识摸了把眼角,是干涩的,难免被自己逗笑了。

    县中放假那天也下了场大雨。

    我没带伞,在校门口门卫室前棚子底下徘徊片刻。

    放假当然是归心似箭,可雨实在太大,敲敲打打刷洗着世界。

    书包压得很沉重,我换了个姿势将它移到身前,又将行李箱往身边拉了点。刚收拾完东西走出宿舍楼,没多久便被雨当头淋了一场,现在肩头大湿,包也遭殃。

    希望试卷都被雨嚼烂了。

    我倚着门卫室的外墙,抹了把脸,看雨消磨时间,尽量轻松想着。

    这个时间,学校里已没有什么人,走得七七八八。

    而我一贯坐大巴车回村,等大巴车,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车里人声嘈杂,逼仄又闷热,坐上了也要到点才会离开。

    索性晚点再走。

    遥遥的,雨雾中,少年半护着少女,两个人顶着一把伞,小跑而来。像是出演一场青春电影。

    我是误入镜头的不速之客。

    闻迟低着头,安染笑着附耳跟他说些什么。

    我转过身,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带件外套,只能假装在踢墙边的石块。

    他们在棚下止住脚。

    安然还是看到我了,讶然道:“你没带伞?”

    忽然意识到,许多明知故问的废话是会给人难堪的,我只好点点头说:“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眼神假装轻松掠过,却看见闻迟微皱的眉头。

    安染松了一口气,扭头想说什么,手中却忽然被闻迟塞了伞。

    他利落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来,说:“有点冷,你穿着吧。”

    那是一件防水材质的黑色薄外套,看起来很酷……谈恋爱后,闻迟的衣品变好了很多,不再是之前不修边幅的样子。

    我摆了摆手。

    “不用。”

    闻迟似乎有点生气:“拿着,别冻死了。”

    我也有点生气了,执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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