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染
    我十七岁那年,刚好碰上县中第二年的暑假,要补课。除此之外,这个夏天有着更为与众不同的意义。

    行水县在燥热的蝉鸣声中迎来送往。

    周围静默的青山,低望人间,像和蔼而亲切的见证者。

    我曾孑然一身,携病痛而来,十几年后,转身又该挥别此方天地。

    来了的许多人中,安染是最惹人注目的其中之一。她漂亮活泼,据说曾在大城市做过模特,气质出众,又外向爱笑。

    而我跟她的第一次相遇,就在县中校门外的烧烤摊上。

    安染看着我,腮帮子鼓动,边吃串边说:“你接过吻吗?”

    我险些被铁签子扎了嘴:“什么?”

    “你接过吻吗?”她很耐心又问了一遍。

    忽然脸就烧起来,我只好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咬羊肉串。

    “要我教你吗?”安染放下铁签,很自然问。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雷直直劈向我,外焦里嫩,比嘴里的羊肉串还地道。

    她乐了:“开玩笑的啦。”

    嘴张开又闭上,我咽下一句话,耳尖红着,轻声说:“我会的。”

    安染正吃着土豆片,含糊问:“什么?没听清。”

    我自暴自弃,大声说:“和牙刷亲过嘴,算吗?”

    耳旁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低笑。

    小桌对面的安染夹筷的手一顿,放下碗,眼神一点一点变亮,仿佛看到了一个奇迹。

    我扭过头,是闻迟。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偏脸含笑和我对视:“放学不等我,就为了和女孩子讨论怎么跟牙刷亲嘴?”

    那天是安染和我的初遇,也是她和闻迟的初遇。

    三天后,他们确定关系谈了恋爱。

    值得一提的是安染后来解释了她初见时的轻佻。说是觉得我乖乖呆呆的,安静又饿得可怜的样子有点招人,谁想到我那么逗……适合做朋友。

    那时候遇到闻迟对我来说是种惊吓,因为被提问有没有接过吻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的脸庞。

    彼时是县中第一年下学期。

    我蹲在宿舍里,难得和其他人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他们说人多才好玩,便喊上了附近三个寝室的人,也捎带了我。

    我运气不坏,也不算好,偶尔几次正对着饮料瓶的屁股,也只是轻而易举就揭过去了,直到……我摸出一张“和在场某人接吻30秒”。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陡然尬住,只有几个正在兴头的同学起哄着。

    正是那时,闻迟推门而入。

    他进来,脚步未曾迟疑,和其他人打着招呼。

    空气又开始流动。

    我凑到他身边,给他展示那张纸条,小声说:“救救我。”

    “他们说玩不起要亲马桶刷子。”

    闻迟整个人僵了片刻,继而轻描淡写低声道:“这不那么多人吗?亲闹得最凶的那个。”

    我一下没说话,忽然就很委屈。

    没由来很委屈。

    忍住眼眶的酸涩,我发狠道,尾音却发颤:“亲他还不如亲马桶刷子。”

    全场静默一瞬。

    闻迟垂眼看我,叹了口气,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我看见他的脸凑近,很快又离开。

    周围此起彼伏的“卧槽”声,还有一个人在叫嚷着“没够30秒呢”。

    闻迟笑骂他:“别得寸进尺啊,你他妈变态吧。”

    那人嘿嘿挠头:“我也没想到真有人能抽到……”

    “是初吻吗?三哥。”

    闻迟推了凑上来的人一把:“去你妈的。”

    他回头看我:“还愣呢?去玩死他们。”

    还不等我回复,闻迟便撸起袖子,和同学们招呼着。

    “来来,我纸条没写呢。”

    “给我一张,给你们写个狠的。”

    我怀疑闻迟转饮料瓶子是有点门道的。

    那个“变态”同学后来连中几次,直到他肩负“给教导主任写情书”“200个俯卧撑”“现场脱衣舞”“请左手边人吃饭”等诸多个任务后,才终于让同学们大发慈悲,换下了王牌转瓶手闻迟。

    那其中有没有闻迟写的纸条,我并不知道。

    同学叫苦不迭:“不就一个吻嘛,我还你一个行不行啊?三哥。”

    立刻有人为闻迟打抱不平。

    “一边儿去,别想占咱们三哥便宜。”

    闻迟从人群中退下,坐到我身边,闻言只是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但其实那天,我和闻迟并没有亲上。

    他挡住了大多数人的视线,只是低头碰了碰自己的拇指。

    按理来说,虽然两个男生亲嘴什么的很奇怪,但在这种情况下,不亲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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