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从未被时间掩埋。它只会在看见你的每一眼里,加倍地苏醒,愈发浓烈,如烙印般,谁都没能走出去。
观内老头铲子抡得胳膊都要断掉,厨房内每个人忙得不可开交,只是地方小活动空间不大,最后都被老头推出去。
而主人公姗姗来迟。
沈万竹一看主殿前摆放的大桌,以及观内挂的一堆彩灯很是茫然,进门角落里的大顺角上都绑了个牡丹花。
“仙君总算是来了!看看哪里还缺?”槐树下的三毒各司其职,一人挂灯,一人扶梯,一人递灯笼。
一听人来了院内各个角落里都冒出人头,谷清音正从厨房里端一碗醋鱼来,一见沈万竹身后的人轻颔首打招呼。
而后墨云、古千钧、梨见微都各自端着菜盘子出来,沈万竹一看这情形,问道:“你们都干什么来了?”
梨见微放好菜后道:“当然是来过节啊,上天庭没什么事,我们都过来了。”
沈万竹一看这人数,“还有谁?”
“我啊。”
主殿内的天君徐徐走来,他擦了擦手上的颜料,“许久不画有点生疏了。”
“……”
众人看到南渡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仿佛应该是的,等老头放下锅出来大伙都各自找好了位置坐下。
沈万竹摸了摸桌子,“这不是放贡品的吗?”
梨见微见怪不怪,“对啊咋了。”
“没咋。”沈万竹无奈,反正观里东西都简单,平时也没人来,一时间确实没有比供台更适合当饭桌的了。
梨见微从地上抱起酒坛,谷清音负责拿碗接酒,宴席要开的时候突然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影。
上天庭几个认识的都在这儿了,沈万竹这下真好奇,“还有?”
胖三毒摇头,“没有啊,难道还有哪位仙君有空来蹭饭?”
沈万竹再仔细一瞧认出那几个人中间个最矮的那个,他走过去,打开了另半扇门,一看不止猜到的那人,“哟,还有稀客。”
狸奴提起手中的酒坛,“我可没有叫他来哦。”
青藤讪讪跟着举了举手中的果篮,“仙君,我……”
“进去吧。”沈万竹也将勾陈放了进去,唯独堵住了邬子烛。
对方今日看起来是细心打扮了一番,穿着一白绒裘,人变得很清瘦,想来是没少吃苦。
邬子烛被沈万竹看得发毛,“中书君是愿意多留我一人吧?”
见沈万竹抱着双臂,一言不发,邬子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五百年功德。”
“可以进了。”沈万竹无情地抽走符纸。
人一变多,桌子施法变长点,也变出了几个凳子,但老头还是去多抄了三个菜。
等到开席的时候已是丑时。
烈酒入肚,气氛并不冷,反而很是热闹。
话间沈万竹听到天君说东明醒已经被取了仙格贬为庶人,如今须弥塔已毁也没有存在可能,东明醒守护一方百姓是确实存在的功德,加上念在多年情分并没有赶尽杀绝。
七百年过去一切都尘埃落定,大伙也不再提往事。
梨见微喝起酒来顶三个人的量,即便喝醉了也要拉着人舞剑,墨云应了,其余人都看着热闹。
沈万竹端了一碗酒走进主殿,南渡紧随其后。
碗举过眉,再弯下腰洒过地面,酒香瞬间弥漫在殿内,抬眼间神像前的烛火随之轻轻一晃,火焰倾身向沈万竹的方向。
一缕风绕过周身,掠过端在沈万竹手上的碗,带走了碗底的酒渍。
“别来无恙。”沈万竹轻声道了句。
外头的嬉笑声变近,院中酒席正酣,觥筹交错间满是欢声笑语。
雪簌簌落下,铺了满肩,沈万竹呼出一口热气,视线雾蒙蒙的一瞬南渡伸手的指尖掠过睫毛,拂去了那点雪花。
下意识侧首,正对上南渡望过来的目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