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封尘
腕!

    膝盖直接撞在砖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带我出去。”那东西再后边同样语气像念咒一样反复说。

    “滚!”沈万竹从醒来起跟所有人都以沈念的名字活着,即便是青岩镇的那些人也已经轮回好几世,怎么会有人无端认出他?

    除了天界那个狗贼梵天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害他瞎了眼睛一身伤,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呆就是三百多年,竟还要赶尽杀绝!

    下一刻又有一只手缠上他的腰腹,一着急下巴直接磕在地,差点吃了口土,抓他的力道不重却如打了结般难以脱开。

    沈万竹徒劳地蹬了蹬腿,靴尖在粗砺的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发着抖只得向后逃,膝盖弯被什么顶了一下,强迫让他背靠着墙根堵在缝隙里。

    见他无路可退,抓人的力量松了半分。

    一阵极轻、极缓的骨骼摩擦声贴近耳旁,同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小腿,像是一种催促,又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牵引正将他向前轻轻拖。

    “带我走。”

    “带我走。”

    “带我走。”

    ……

    沈万竹浑身僵直,这一声声‘带我走’好似一只只孤魂野鬼钻到耳蜗里对着自己喊,明明只此一人却觉得周围站满了人,挤得他没地藏。

    脚腕一阵刺痛,被尖锐的指尖戳开的伤口正有什么往里钻,小腿骨开始酥麻发颤。

    “你离不开这里……是吗?”沈万竹大概判断出这东西是真需要谁来牵引,它也许是被哪路神仙压在这里,那个棺材口里想必就是骨灰或者尸体,但棺材带出去它就能得救,那为什么刚刚偏要杀了那些人?

    “你要我怎么做?”沈万竹仇还没报,再怎么样也绝对不能在这里这么给一个野鬼交代了姓名,帮它逃离这里他同样也能活着出去。

    红莲伞直接废了他几十年的功力,现在打不过只能想尽办法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方法大概是奏效的,这东西果然没有再反复在他耳边念叨,但‘手’却搭在了沈万竹脖子前,“用你的身体,带我出去。”

    沈万竹想都不想骂道:“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又有些后悔,现在这么骂激怒这东西对自己百害无一利,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再吞回来,他只能无力地等待着被怎么样。

    果然放在脖子上的‘手’变成了掐,这东西指头没有肉,骨头刺得很快划出了血珠。

    阴影里爬出的骷髅直接压在人身上,急促地吸取着人身上的灵气,每一滴从沈万竹身上流出的血都尽数吸去,头骨上密密麻麻生出一根根跳动的血管。

    沈万竹痛得牙关打颤,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死寂的洞窟里,嗓子里涌出血,极大的恐惧下只好放下尊严,“你能不能放过我……求你了……”

    他跟刚才那些没劝住的人一样一点点吸着精气,身体里横冲直撞的那股气正一点点扩大,马上要扩散到四肢百骸里去。

    清晰意识到自己要被这只来历不明的厉鬼吸干做成皮时脑线不知钻进什么洞,倏地想起民间一个说法,当下便死马当活马医!

    沈万竹双手稳准狠抓在这东西‘后脑勺’下了此生最反胃的决定,一口啃上大概猜测的位置去!

    指腹摸到‘头骨’处粗壮的血管,而身体内揪着五脏六腑的力随之一松。

    管用!

    一看奏效沈万竹也不觉得恶心同样管不上分寸,嘴上力立马重了几分,下一瞬握住的‘脑袋’居然歪了一下,沈万竹没能从这个惊悚的动作中回神。

    仿佛被自己抱着啃的真是个人。

    一股灵力强悍地注入四肢,几乎要爆皮而出,灵脉已撑到极限仍然源源不断地吸取进来,当意识到身体承受不住沈万竹立即放下了手要停止,但已经为时已晚,嘴皮完全被什么东西粘住,身体稍微牵扯一下内脏就要震得移位!

    灼热的灵力直灌眼球,痛得沈万竹一把扯掉了遮目布,眼睛充血变得肿胀,刺着神经,涣散扭曲的光斑蓦然撞入感知。

    还未来得及确认眼睛是不是真看到了光,摇晃的重影中,一张布满脉络的面孔陡然占满视野,近得已然贴上了他的鼻尖。

    心脏如砸水的石头咚一下,清晰的一声过后余音散去,间距里留存的空气沉甸甸地压下。

    视线彻底聚焦看清前,眼前这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贴近,唇上被一个黏腻的东西蹭过。

    胃里猛地一绞,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苦,沈万竹欲要转头却被死死卡着下巴,一截肉搅进他嘴里,迫使仰头间涌出的酸水又一通被卡回胃里!

    “…呃呕……”

    长久气不顺眼角憋出泪花,沈万竹紧紧闭着眼不去看,恐惧已经让他的身体如一截干枯的木头,干巴巴地提不起力。

    嘴里的肉伸进来得越来越长,从手指头的长度变成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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