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劫一场
    一个月了啊都,沈万竹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出了多少事,当时传给天君那道灵信让他去哑海不知道去了没有,哑海那一批尸傀他怀疑自己小觑了,如果南渡跟兽根有关,那那些尸傀恐怕多少跟手兽根有关联,加上那天看到的兽文,他有些怀疑净伊跟上古兽族有关系。

    那兽根跟兽族也一定存在某种关系。

    烛火朦胧的光笼罩着人侧脸,将沈万竹微蹙的眉宇和沉静的目光朝得半明半暗。

    “你想什么呢?”狸奴坐在床尾打了个小哈欠。

    沈万竹回过神道,“在想大米饭吃下去会不会拉肚子。”

    “……什么嘛。”

    “你要跟我睡一块?”沈万竹拍拍被褥,看狸奴睁大了眼,一下从床上下地站直了身。

    “想得美!”狸奴看沈万竹半耷拉的眼皮,“你还困啊,那好吧,我马上走。”

    沈万竹不知道这个‘马上’到底还有什么没干完的事,只见狸奴蹲下身把挪出了个小竹篮。

    狸奴不知道自己会被沈万竹打死,但她确实是真心去买了这些东西,她还是第一次在冥街花银子买东西,不过她没有银子傍身,平常都是身边的弟子给她结账,所以她只能把铃铛抵押给人家。

    “那个……”狸奴把铜盆子摆好,一个响指,盆里烧起火,烘得屋里暖呼呼的,她把两捆白黄各有的纸钱拿出来,还有一鼎小巧的金香炉,此时不肯抬眼只能拆开线,低声说,“虽然过了头七,但该烧的还是得烧……我是前天才知道他不在了。”

    沈万竹怔怔看着地上的东西,看着狸奴蜷在那里,小心翼翼烧着纸钱,无声咽了口水才道:“不用,他收不到。”

    火光给墙壁镀上一层余晖,焚烧的熏气渐渐在屋里弥漫,可能是狸奴离得近所以呛到了,她眼底一片水花,止不住,啪嗒落在纸钱上,扔进火盆,火迅速将其烧烬,只留下涩涩的灰烬。

    挥之不去的、属于香火和虚无的沉闷。

    沈万竹下了地,哗啦,铁链随之一晃发出细碎的响声,他光着脚,但地面暖暖的,他蹲下身抓了一把,一张张丢进去。

    香炉里有运珠,在熏味中灵气一点点周转,两人都没有谁说话,默默地把一捆半烧完,原本寂静、只有偶尔爆起噼啪声的屋里突然响起泣声。

    狸奴手里的一把纸被眼泪尽数弄湿,第一声止不住后面哭得越来越大,眼泪鼻涕一把一把掉,手里的纸攥得越来越紧。

    “为什么神仙也会死,呜呜呜呜。”

    “他死了还不会变成鬼,我还以为我能去送送结果冥河里什么都没有,呜呜呜呜呜我什么都没找到什么都没找到呜呜呜……”

    沈万竹听她说的眼睛酸胀,他接过狸奴手中的纸一并扔进盆里,“你是第二个为他哭的人,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觉得奇怪。”

    “啊,道长你肯定也哭了吧。”狸奴哼哧哼哧打起嗝,用袖子擦过脸上的泪,“你会报仇吗?”

    问完狸奴自己先后悔了,怎么不会,师尊虽然当时是失控了但人依然是他杀的,误杀也是杀,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残忍的事情。

    没有了燃料火一点点熄灭,盆里只剩一捧灰烬,香炉里却散出淡淡的檀香。

    狸奴说每日会来果真一天没食言,她跟青藤不一样,青藤不敢冒然把饭送进来强硬劝说,但她相当霸道,每天不仅来床头送饭还必须看着沈万竹吃下去,五天过去沈万竹也从她这里得知了一些消息。

    邬子烛是半路杀出来的,声称自己是南渡的亲弟弟,没人知道真假,但南渡没有否认他的身份所以大家也跟着认了,邬子烛的突然出现让沈万竹不禁担忧起东明醒的立场。

    毕竟当时他们都亲眼看见了他跟东明醒走得多近,加上这些年邬子烛一直在城阳,不得不怀疑东明醒的心思,他是跟自己一样同样被邬子烛骗了还是别的。

    如果东明醒也是南渡的人一切变得更加复杂起来,当年救走封禅的人在城阳便消失,那人会不会是邬子烛,如果是那东明醒是不是一样参与进来,替他们隐瞒着。

    身体突然一抖,沈万竹惊喜过来,他按了按酸痛的眼睛,已经连续做了好几天的梦,有些是南渡,有些是张连民,他睡得越多梦到的越久,刚刚又梦到了张连民出事的那一天。

    快走。

    沈万竹抬手,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眼前闪过这一幕,张连民说快走时的那一幕,莫名变得似曾相识起来。

    视线放空半晌,终于唤醒了隐隐冒出头的那个影子——血月。

    在血月的幻阵里,最后南渡锁灵收走它的时候,沈万竹刚好看到它张口说了什么,脑海里显影两个画面,最后发现嘴型跟张连民竟然是完全重合!

    血月说‘快走’是让他离南渡远一点么,只有这个可能了。

    怪不得幻阵里明明掐死自己更容易非得追着南渡打,原来对方要杀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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