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信息素从后颈散发出来,熏得林麦头昏脑胀,他伸手紧紧捂住发烫的后颈,可根本止不住,越来越多从指缝间溢出。换作平时,他服下药熬一两个小时就能过去,此刻却迟迟未消。
也许是因为那晚遇见小混混和他女友时染上的风寒,这次的易感期非但没结束,反而在多年的压抑后蓄势待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直到林麦渐渐听不清电视里播放的偶像剧在说什么,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发.情期,每一个Oga的劫。如果不能得到彻底缓解,严重者会失去生命。
现在去打针,还来得及……林麦想着,扶起沙发,动作迟缓地站起来。脖颈的潮红一路延伸往下,他浑身热得流汗,只抓了一件风衣,打开了门。
果然在这里。徐彻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的人忽然一个踉跄,几乎瘫软进他怀里。
熟悉的蜜桃味劈头盖脸地砸向他,怀中人每一寸肌肤都是滚烫的,挣扎着站直了身子,才抬眼看向他。
“别挡住我,我要出去。”林麦讨厌死他了,捂着鼻子,气势不小,声音却瓮声瓮气的:“你给我滚远点!”
“外面在下大雪,别怕,我不碰你。”徐彻瞬间明白Oga并不是发烧,他伸手抱紧他无力的身躯,“我车上有针,你没事了我就走。”
Alpha温柔地为他打针,手臂从他的身后渐渐围上腰间,宽阔的胸膛贴住他的背。狭小的客厅里静得可怕,静得几乎可以听见Alpha怦怦狂跳的心。
可惜他的心已经没有力气再为他热烈地跳动了。
林麦轻轻地喘气,嘴巴是干涩的,单薄的打底衣被汗水浸着,软成一滩水靠在Alpha怀里。徐彻低头看去,Oga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只露出因潮热而变粉红的尖下巴。
高热慢慢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林麦终于有力气从他怀中离开。
窗外在下雪,无数灰白的雪点密密地向下飘坠,像是些迷途的灵魂,向着人世间迷惘地降落。他微微侧头,靠在沙发上,听雪。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将自己更深地陷入沙发里。
他大半个身子侧对着Alpha,柔软的长发如黑色瀑布般流泻着,包裹着瘦弱的肩膀和身体。徐彻沉默地看着,心跳得很快,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那雪落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而真切,风从老旧的檐下穿过,雪花簌簌拍打着窗户,细碎的声响中,林麦对他说:“你走吧。”
那双乌黑湿润的眸子安静地看着自己,心和心,世界和世界被冷漠地隔绝起来。
林麦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又醒来,在第四次醒来后,清晰地感受到抑制剂药效已经失效,新一轮的热潮从腺体更疯狂地扩散至全身。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雪还是一片一片地下个不停,悄无声息地在窗台上堆叠起来。门紧闭着,电视里还播放着矫情苦涩的偶像剧,一切如初,仿佛那位Alpha的出现只是一场短短的梦。
他在冰凉的地板上窝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往窗外看。楼下没有人,没有车,什么都没有。偶而有一两个行人走过,踩出两行深陷的脚印,但很快,雪又缓缓抹平了那脚印,仿佛从来无人踏足于此。
林麦吃力地踮起脚尖,从壁橱上拿下一个许久未用的热水袋,灌进热水前喝了一口,喉咙像吞刀片似的痛。他把所有抑制剂药片都吞进了肚子里,完全无视注意事项上的滥用警告。抱着热水袋,趁着最后一点力气开了门。
徐彻还站在门口。
不是梦。
“你……”林麦的脸颊、脖子、胸膛上又泛起了令人怜惜的粉红,焦躁的痛苦让他快要落下泪来,不管不顾地用尽最后力气,向面前的人求助,“你还有针吗,我……”
徐彻穿着长长的黑色大衣,来时的雪花落在上面已经化成了水,浸湿了一小片肩膀。他俯身下来,动作很轻很轻,抚摸他的腺体,仿佛一用力,林麦就会和雪花一样碎掉。
“没有了。”他慢慢将他拥进怀里,全然不顾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徒劳地推搡着他的胸膛。
“放开…我要去医院……”
林麦被徐彻的信息素刺激得说不出话来,直到陷进柔软的床面上还是失神的模样,想挣脱的动作却像欲拒还迎般软绵无力,只听见对方耐心地和他解释:“打针没用了。”
那双如深海般的眼里,除了欲.望,还融着浓稠的万千思念,林麦望着那双眼,忽然流下大颗大颗的泪来…要说什么呢?
说我恨你、我讨厌你、要是从没认识你、人生中从来没有你出现…该多好。
徐彻的手指揩着他的泪,泪珠像雪花一样融在了他的掌心。他没收起手,仍然贴着这张滚烫的、湿漉漉的脸颊。
徐彻的胸口起伏着,仿佛也有许多情感要喷涌而出、有许多话想对他说。最后他俯下身,低头,吻住他的唇。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