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ity2
彻才动身用冷水冲了一把脸,问他:“陈锐,你多大了。”

    陈锐说:“我从25岁起就一直跟着徐总,今年已经37了。”

    徐彻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和腕表,声音平淡:“我记得你结婚了吧,孩子多大了?”

    “......没有孩子。”

    “怎么没考虑要?”

    很意外的话题,陈锐稍微稳了稳心神:“我太太不喜欢孩子,我依她,我们就成了丁克。”

    “哦。挺恩爱。”徐彻笑了一声,让陈锐向来冷静如机器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难色,感觉浑身都阴森森的。

    徐彻问他:“《迷途》的工作目前到哪一步了?”

    “已经到剧本的中后期了,目前一切正常。”

    他点点头:“去片场。”

    陈锐应下,推门离去让人备好车子。中途路上徐彻又改了想法,让司机开去了医院。

    *

    徐彻坐在Oga产科候诊大厅的角落,目光游移于种种人间相。

    有丈夫小心翼翼扶着腰身笨重的妻子,低声絮语,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爱怜;有年轻Oga在男朋友的怀里垂首,手中捏着B超单,单薄身影在嘈杂声里微微颤抖;还有一对伴侣从检查室出来,Alpha怀抱襁褓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男性Oga倚靠着他,疲惫却满足,两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浓浓笑意。

    徐彻说:“都是成双成对。”

    陈锐不敢多言,只应了一声:“是。”

    徐彻的目光落回大厅,仿佛映进林麦独自坐在休息椅上的背影。

    单薄的肩胛骨在病号服下清晰地凸起,像一对沉默脆弱的蝶翼。他垂手一动不动,只是那样孤零零地坐着,在汹涌的人潮和冰冷的白墙之间,宛如被遗弃的孤岛。手术室那两扇沉重的门无声开启,又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吞噬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也彻底隔绝了两人的世界。林麦的背影像是在雪地里擦亮的火柴,很快就消失了。

    徐彻无端笑起来,笑声越来越扭曲,直到面容狰狞,最后掺杂进无法抑制的呛咳和倒吸冷气的抽噎声。

    “一个人产检,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养孩子养了这么多年......”

    “你说,怎么会有这样笨得可爱的人?曾经他的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你就是他的全世界,可他一个人疼,一个人怕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是不是很该死。”

    陈锐更不敢答话了。仅仅是一个早上,这位从不会轻易流露感情,不可一世的徐氏继承人,现在仿佛只剩下一个徒具人形的,在光下无声崩溃的躯壳。

    上午的医院人满为患,他身旁突然坐下一位挺着大肚子,大汗淋漓的Oga,还有他年轻的Alpha伴侣。

    年轻的Alpha用手帕细心地为Oga妻子擦去额上渗出的汗珠,耐心又温柔地分散他的痛感:“宝宝,再坚持一段时间......宝宝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呢?......我也喜欢女孩,听说女孩子的气质会更像妈妈。我们的女儿一定会长得格外可爱漂亮,看着她,就好像在看小时候的宝宝……听老人说,在雪天出生的女孩子很乖巧,也很懂事,是妈妈最贴心的小棉袄......”

    徐彻起身径直离开,背影笔挺。

    寒风萧瑟,吹起他的大衣衣摆,卷起无数落雪和败叶,在空中翻飞、碰撞,发出干燥清脆的哗啦声,最终又无力地落下,堆积在路沿。

    陈锐跟在他的身后,无端觉得那背影看上去像只刚打完一场惨烈败仗、狼狈孤独的丧家之犬。

    *

    片场没有那个Oga的身影,徐彻又去到他的家、常去的药店、小街、商场,通通没有林麦的影子。

    他满城地找,从城东到城西,城南到城北,找到天色落幕,依旧找不到那小小的身影。

    最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曾经在这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们第一次碰面,漂亮的Oga穿着热裤和吊带,在便利店落下了自己的钱包和手帕。他请他吃饭,他们坐在大排档里喝酒,他心慌地移开视线,扑通一声,漂亮的小人儿醉倒了。他送他回家,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他在楼下吊儿郎当地靠在车边等他,笑着看他因为开心弯起两道月牙儿的小脸,因为不满而嘟起的小脸……

    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快乐又美好的方向走去。

    *

    林麦跟剧组请了假,怕把感冒传给刚出院不久的小朋友,便简单收拾搬回了老房子暂住几天。

    他从小就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长大,可自从那年和徐彻结婚后,这里再也没人居住过。老房子承载着他十几年的记忆,故地重游就像刻舟求剑,现在只剩物是人非的怅惘。

    熟悉的烦躁感从后颈急冲冲地顺着脊椎往全身流淌,他把身上的衣服尽数剥下,只穿着薄薄的一件打底,快步往自己带来的箱子里哗啦哗啦地翻上次医生给他开的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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