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撕开七月的热浪时,我正蹲在书法社招新帐篷里整理狼毫笔。帆布帘突然被掀起,带着柑橘香的风裹着个薄荷绿身影钻进来,夏晚柠的马尾辫扫过我的手背,痒得像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学姐,我想学写簪花小楷。”她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甲油,在宣纸上戳出歪歪扭扭的“夏”字。我握着她手腕调整握笔姿势的瞬间,听见江叙安爽朗的笑声穿透帐篷——他不知何时凑过来,正帮学妹拧开冰镇汽水,水珠顺着易拉罐滴在他校服袖口。
林棠酥的尖叫突然刺破空气。我,转头看见她挽着沈砚白的胳膊,正指着夏晚柠的背影挤眉弄眼:“小唐快看!新来的小学妹眼睛都快黏在江叙安身上了!”沈砚白随手把棒球帽扣在她头上,却也顺着她的目光挑眉:“确实,这姑娘盯人挺专注。”
我低头蘸墨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砚台边缘晕开深色涟漪。夏晚柠忽然凑近,发间飘来清甜的茉莉香:“学姐,能教我写‘江’字吗?”她睫毛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像落在宣纸上的蝶。我握着她的手悬在半空,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帐篷外的蝉鸣。
傍晚收摊时,夏晚柠遗落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张模糊的侧影,逆光里的少年抱着篮球,发梢还沾着汗珠——分明是江叙安去年运动会的样子。谢昭野路过时瞥见屏幕,喉结动了动,伸手要去捡的动作却僵在半空。我先他一步拾起手机,金属边框烫得像块烧红的铁。
“我帮她还。”我听见自己说。谢昭野白盯着我手里的手机,镜片后的目光晦涩不明。远处传来夏晚柠的呼唤,他转身时衣角扫过我手背,带着图书馆特有的油墨味。
深夜,夏晚柠发来消息:“学姐,明天江学长会去书法社吗?”我盯着对话框里跳动的光标,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原来有些心事,就像盛夏午后的暴雨,即便还未落下,潮湿的气息早已浸透整片天空。而我们,不过是在这场盛大的暗恋里,各自扮演着沉默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