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还是个哑女,最能让男子们起怜惜之心。”
楚明渊在一旁听着,“哑女”二字不断回荡在脑海。他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女子细白小腿上的几道长疤在眼前晃动不停。
太巧了,林昭刚在他手里丢了,转头裴珏便多了位外室,这时间节点容不得他不多想。
瞧着他心绪不宁的样子,裴贵妃问到:“渊儿,怎么了?”
楚明珠也循声望去,只见六弟脸色铁青:“母妃,你说裴珏藏着的人,会不会是,林昭?”
“林昭?”裴贵妃眸光一凝,立刻想起楚明渊带着林云盈急急忙忙进宫同她禀告之事。
江南一案的重要人物,关键时候能用来撬开林清远铁嘴的重要筹码,竟叫他一时鬼迷心窍,弄丢了。
若非她及时召裴珏入宫,抢在他向陛下奏明前按下此事,这个蠢儿子免不了一顿打。
如今细细想来,这外室是林昭的可能性极大。裴珏虽还唤裴元思一声“父亲”,表面维持着父慈子孝的假象,可实际上他的心早就偏到了皇帝那儿。
倘若他当真收了林家女,那当年的那桩旧事......一股莫名的不安涌进裴贵妃心中,她敛了眉目,指尖泛起凉意。
林昭,什么林昭?!楚明珠听见这个名字,心里一个咯噔。林云盈是她的陪读,她们二人关系如同闺中密友。
所以前些日子林云盈央求派人将林家大娘子绑了卖去青楼时,她答应的很快。可这件事情,怎么会和衍之哥哥有关联?
楚明珠扒着楚明渊将事情问了个底朝天,知道首尾之后,如同被雷劈了般呆立当场。
原来将旁的女人送到衍之哥哥身边的竟是她自己!这怎么能让她接受?如果她没出手,说不定林昭从此就进了六弟的王府,再无和衍之哥哥遇见的可能。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下楚明珠不上不下的哭声。
楚明渊还在奇怪皇姐怎么突然变了神色,裴贵妃眼珠一转,事情大概便了然于胸。也好,楚明珠和林云盈有了间隙,自然不会全力支持她做正妃。林家三房太过小家子气,林云盈也是个浅薄的,莫说往后太子妃、皇后,就算给她个侧妃也是抬举。
她按了按太阳穴,保养得宜的姣好面容上浮现出倦意。今日陛下早早唤裴珏进宫论事,瞧着时辰也该结束了。于是随意点了两宫女去请。
楚明珠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一双红肿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才撇了撇嘴,有些刻薄地说道:“母妃,你宫里怎还留着这等狐媚子?”
“父皇最是喜欢这样鲜嫩可口的,您可要当心,别让这些下贱胚子分了您的恩宠。”这话就差没直说贵妃“人老珠黄”了,听的让人一口气提不上来。
裴贵妃知道楚明珠性子极娇纵,外祖是手握兵权的西北大将,加上她生母早逝,陛下也疼宠,满宫谁都打不了骂不能,只能无法无天地惯着。
因此只能将这口恶气生生咽下,面上还得维持慈和:“明珠若瞧着不喜,打发去浣衣局便罢了。”
楚明珠这才满意,竟真走下座位,挨个去看殿内余下宫人的样貌身段,见皆是平庸之辈,这才放下心。
可等了半天,等到派出去的宫女前来回禀,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回娘娘的话,裴指挥使称公务缠身,陛下交待事务紧迫,来不及到娘娘这里叙话,等隔日有空......”话未说完,上头一盏滚烫的茶就劈头盖脸地泼下。
“贱婢,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平日里只知道涂脂抹粉勾引主子!来人,给本公主拖下去!”楚明珠声音尖利刺耳,铺满了大殿。
楚明渊紧握双拳,脸色阴沉。裴珏避而不见,表明了就是心虚!府里养着的女人,十有八九就是林昭。
“母妃,父皇指明了裴珏主审林家贪污大案,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他胆敢私藏重犯,便是父皇再宠信,也免不了脱一层皮。”
他烦躁地捏紧腰间的鞭带,目露凶狠。在他看来,即使是裴元思也不过是皇室脚下的一块垫脚石,做臣子就该有做狗的觉悟。
裴贵妃默然不语,流丽的狐狸眼瞥了自己儿子一眼,终于颔首:“裴家,是该敲打敲打了。青雨,持本宫令牌再去请,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务必前来。”
裴珏刚踏出御书房的大门,就瞧见贵妃的大宫女手持令牌,恭敬地在侧门候着。心知躲不过,他薄唇微抿,长腿径直迈过青雨,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
青雨还想开口,就发觉玄色身影竟自行朝着贵妃的玉辰宫去了,当即舒了口气,快步跟上。
踏入玉辰宫正殿,裴珏对着主位上的裴贵妃微微躬身行礼:“臣裴珏,见过贵妃娘娘,不知娘娘急召,所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