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收了鞭子,在影三的眼神里抬脚作势要走。快到门边,却突然回头,一脚狠狠踹在了屏风上。
“好哇,你果然在……”气势汹汹的话语只吐了一半,剩下的在看清眼前状况后,硬生生噎进了肚。
他这个向来一玉面阎罗著称,风光霁月的表哥,此时竟衣衫不整地搂着个娇娇女子!
裴珏墨发散落,铺陈在玉白色的精壮胸膛上,半遮半掩着几道暧昧红痕。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但全然不顾,只慵懒歪靠着,精致眉眼斜睨着楚明渊,浑身气势阴鸷沉沉。
而床里面被他拥住的人看不清面容,被锦被裹住,只露出半截细白玲珑、骨肉均亭的小腿。
那纤纤玉指缓缓而上,缠绵悱恻地搭上裴珏肩头,几声若有似无的嘤咛,似痛苦又似欢愉,抑制不住地飞到层层叠叠的纱帐中。
屋里头的香虽燃尽了,可像楚明渊这等风月场里厮混惯了的老手,一闻便能清楚地知晓里面加了足量的依兰香。
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恍惚间才反应过来,坐在床上的真的是他表哥裴珏。
于是胸中怒火瞬间喷发,几欲冲破天灵盖:“好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三皇姐这么多年对你痴心不改,你就是这样回报她!?”
“这个贱人是谁?来人,给本王把她拖出来,本王要把她剥皮抽筋!”他想起贤王妃说裴珏养了个外室在外边,当时他还不信,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瞧着楚明渊目眦欲裂,咆哮如雷的样子,裴珏嗤笑:“六殿下,这里是裴宅。”
楚明渊脸色铁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裴氏再厉害也不过是臣子,是本王身后一条狗!”
“殿下,您是君,”裴珏斯条慢理地说着,抚着那女子绸缎似的青丝,看向她的眼神缱绻沉溺,半点没把六皇子放在眼里,“可这宅子却是陛下赏赐给臣的,殿下想要回去,不妨问问陛下的意见?”
他尾音微扬,可整个人冷冽如霜,气势如倾山般压倒过来,无理也占三分,将楚明渊话头挡了回去。
“你可对得起三皇姐!”见自己被堵的无话可说,楚明渊的脸愈加黑,只好旧事重提,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吐信朝着女子过去。
但下一刻就被影三用未出鞘的长剑挡了个彻底,没了力道。
裴珏颇为意外,终于抬眸正眼看向暴怒的楚明渊:“臣竟不知,自己何时欠了三公主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人揽地更紧。林昭鼻尖被迫抵着他坚实而软弹的肌肉,凌然的檀木香充盈鼻腔。
锦被遮掩住上半身,突然,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钻入贴身小衣,在她柔滑细腻的柳腰上肆意游走摩挲,嚣张至极。
她想伸手阻拦,却不曾想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居然一路往上,猛地攫住圆润香肩,用力一握。
“嘘”裴珏倏然回头,手指覆在勾起的薄唇上,做出嘘声的动作。
幽潭般的眸子闪过异色,目光放肆地流连在林昭因挣扎而微微裸露的雪背上,指尖轻轻划过,引起一片难以抑制的颤栗。
“殿下,你私自潜进镇影司暗牢,将重刑犯轻易放走的事,臣似乎还未来得及向陛下禀明。”裴珏嗓音惫懒而疏淡,几句话轻易楚明渊焉了下去。
“林昭是本王的未婚妻,本王该救她!祸不及外嫁女,这点道理堂堂指挥使都不懂吗?”他色厉内荏,心里虚的厉害。
“未婚妻?”裴珏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修长五指穿过林昭浓密乌发,托起她的头,视若珍宝地放置在自己大腿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掰过林昭的下巴,好让他仔细看清她隐藏的神色。
林昭的眼儿低低垂着,睫羽在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上打下两道破碎的蝶影。
感受到这无比强烈的凝视与审视,她的眼珠只是极轻微地转动了几下,仅此而已。
如此的低顺乖巧,细长脖颈握在掌控生杀大权的手中,脆弱得仿佛一捏就断。
“可据臣所知,殿下您好像更喜爱侯府的六娘子些。”裴珏不给楚明渊辩驳的机会:“昨日在宫中靓见贵妃娘娘,她还有意要改换婚约,与侯府再续结秦晋之好。”
楚明渊顿时语塞,张了张嘴,愣了半天才道:“皇姐对你痴心一片,你居然没有缘由就将她一宫的太监宫女全数砍杀!裴衍之,你好的很!”
他落了下乘,话头转的猝不及防。
不知怎么的,他对侯府的婚约莫名的有些抵触,这几天看见林云盈,脑子里竟时不时闪过林昭的面容。
“那殿下就要去问一问你的好姐姐,在二月十三的宫宴上,对臣做了什么事了。”
二月十三?林昭眯起眼,仔细回想这天。二月十三......不正是她从芳华楼里逃出来,在巷子里遇见裴珏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