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一下,指腹传来干硬的触感。
难道是她梦中自己咬破,而后滴落在床的?
不对,破了这么点皮,也不至于流下这样大的血滴。还是说她半梦半醒间看到的人确有其事。
林昭仔细回忆,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摆弄着青瓷茶盏。
裴珏受了伤,莫名其妙来她屋里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寻些安慰吗,没在他伤口上继续捅一刀都算她力气小。
可现在自己确实手无缚鸡之力。林昭叹气,否定了猜测。
这伤,定是她梦里咬裴珏太急,反而咬到自己留下的。
林昭心里肯定地点头,随即把这小事一桩扔至脑后。当务之急,是如何从防卫森严的裴宅中逃出。
她已然意识到每天喝的药不对劲,可今天躲了一次,不能保证以后每次都躲过去。
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木桌,林昭陷入沉思。
面对裴珏给她指的两个丫鬟,她并不想与她们交恶。说不准还能从她们身上找到突破的机缘。
最要紧的还是牢牢锁住她,把她活动范围控制在厢房里的链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无论用什么东西去砸去磨,就是搞不断,扯不开。
林昭望着手上的茶盏,正寻思要不要砸了它时,耳边传来阵沉稳的脚步声。
将近午时,裴珏才回来。过了一早上,后背的伤口已然开裂。在贵妃宫里他时刻紧绷着思绪,任由鲜血将衣衫染深。
裴贵妃笑容晏晏,妆容精致的凤眼中却带着试探。
裴珏宽大的披风随着走动轻微散开,遮掩住一身的血腥气。
他走到书房稍作处理,让影三把换下来的衣物都拿去烧了。
“主子,三刻前有个丫鬟,找到属下说林娘子不肯喝药。”
影三作为裴珏身边经常露脸的暗影卫,府里的很多事情也会从他手里过一遍,算是半个管家。
“哪个丫鬟?”
“就是您前些日子指给林娘子的连翘。”
裴珏没什么表情,拿起药瓶往伤口上撒了厚厚一层药粉。
影三顿了顿,还是把今早东厢房内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林娘子也真是心软,连翘那丫头如此逼迫,居然面不改色的喝尽了。”若是他,怎么也得闹上一闹的,影三想。
刚说完,他就瞧见自家主子冷哼一声。
裴珏知道林昭定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忍了这么多天,约莫是伤快好了,又起心思。
至于心软?
他胳膊上的牙印还没消呢。
裴珏换了身藏蓝织银麒麟纹的长衫,一块通体玉白的梅花佩悬挂腰间,显得人格外蜂腰猿臂,高挑俊雅。
大跨步走进屋子,见一团小小的人缩在斜榻上,望着外边风景绝佳的亭台楼阁。
虽然今日阳光甚好,但毕竟是寒冬,风儿还是喧嚣,吹的林昭发丝凌乱,眼睛眯眯地侧过脸瞄进来的人。
看到是他来,又立马别过去,很是不乐意的样子。
裴珏微挑剑眉,寻了处离林昭近的位置坐下了。窗台下方长势喜人的君子兰叶子上布满了可疑的深色水渍,细细去闻,还能闻到股极苦的药味儿。
装作看话本的林昭用册子挡住脑袋,手上翻着页,大眼睛却偷瞧裴珏的反应。
裴珏面色无波,伸出长臂一把将话本拎过来。
躲在后面的人眼睛睁的溜圆,直接和他映着淡光的墨色眸子对上。
【做什么?】林昭有瞬间被抓包的慌张,下意识地打出手语。
“今天的药按时喝了吗?”裴珏往君子兰的方向瞄了几下,果不其然看到她心虚的眼神。
林昭掐了掐手指:【喝了】
双手纠结地缠在一处,才又打:【太苦了,不想喝】
裴珏靠着椅背,笑容显得很浅:“怎么,伤好全了?”不等回答,他拉住林昭胳膊,修长手指挑开宽大领口。
洁白细腻的锁骨展露于前,上面朵朵绽开的红梅还没有完全消除,依旧留下淡红的印痕。
左边肩头的伤好了大概,新长的粉色皮肉有些狰狞,缓慢地结成细疤。
“是该停了。”他按了按伤口,指腹上的茧子粗粗略过肌肤,激起林昭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受不了似的一把将人推开,束紧衣物,麻溜地钻进锦被中,就剩个脑袋露在外边。
目光谴责控诉:【动手动脚的登徒子!】
裴珏抬着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半晌。
随即直接走到床榻前,把裹成蝉蛹的被筒子捞过来。
“本官只想看看你的伤口情况如何,并不想多做什么无礼之举。”他泠泠如玉的声音里含着些无奈。
林昭可不相信。上次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她拎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