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旋转的彩灯。

    他的额头上，一个细小的弹孔正缓缓渗出血迹，蜿蜒流下，划过他惊愕未消的脸庞。

    “埃克斯！”黎啸失声喊道，伸手想去扶他。

    埃克斯的身体就在这时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朝黎逍的方向倒下来。温热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躯体重重压在他身上。

    混乱的枪声再次响起，似乎是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人群的哭喊和桌椅碰撞声淹没了枪声。

    黎逍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只能感到怀里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

    就在他试图推开埃克斯沉重的身体时，一只冰冷僵硬的手，带着最后一丝痉挛般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黎逍吓得一颤，低头对上埃克斯涣散的瞳孔。那里面似乎还有最后一星未熄的火光。

    埃克斯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用尽残存的、惊人的力气，将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死死塞进了黎逍的手心。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黎逍的手，不让他挣脱，完成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存在于世的最后一丝气息。

    那力道骤然消失。

    手臂颓然垂落。

    埃克斯的头歪向一边，彻底不动了。酒吧混乱的光影在他失去生命的脸上明明灭灭。

    黎逍僵在原地，心脏疯狂地擂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掌心里，那件东西的边缘硌得他生疼。

    他颤抖着，在充斥着尖叫和死亡气息的混乱中，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摊开手掌。

    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银色金属U盘，静静躺在他汗湿的掌心。

    U盘表面还沾着埃克斯温热粘稠的鲜血，正顺着他的掌纹缓缓扩散。

    冰冷的金属，温热的血。

    黎逍猛地握紧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