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因为赎罪和热爱才愿意留下。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善事,但做善事的机构早已烂透。
救治动物的人却利用动物杀人。
多么可笑!
“lee,有个生物公司邀请我过去,我可能不会在这里干太久,今晚也算是送别宴,来,喝酒!”
要走的人是埃克斯,是黎逍关系最好的朋友。
听到他的选择,黎逍不免有些不舍,“决定好了?”
“嗯,你知道的,我的妻子快生了,未来需要用很多钱,我想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不能只为了自己的理想。本来还有点犹豫,但这个季度的钱没下来,我妻子产检的费用都不够,我只能走了。”
“我理解,打算时候走?”
“干完这个月,嘿兄弟,我还想和你再一起挑战高难度的手术呢,不用赶我走。”
黎逍和他碰了个杯,喝完了一杯酒。
只是,黎逍总觉得埃克斯还隐瞒了一些事,这一点从他偶尔在碰杯时欲言又止的眼神中看得出来。
只是最后,他仍然什么都没说。
黎逍也只当不知道。
“lee,你还不打算找一个女朋友吗?你今年不小了,不渴望成家立业吗?”
他摇摇头,“不着急。”
“这都不急?我真想知道最后你会跟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你这么厉害,肯定可以处理好所有事情,不像我,只能逃避。”
最后那句话带着某种深意,埃克斯的眼神暗淡。
黎逍放下酒杯,压低声音,“发生了什么事?埃克斯。”
后者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岔开了话题,“你找到了你那个妹妹了吗?”
“找到了。她现在很好,比我所想的好,不需要我的照顾。”
提到苏棠,黎逍的脸色明显好看许多。
能够再次见到糖糖是他不敢想的幸运。
能听到她再次喊一声哥,同样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奢求。
他很知足,也很感恩。
他不会再伤害糖糖一分。
虽然,他仍然不喜欢江晋城,但看见糖糖脸上的笑容,他默默的改变自己的念头,不论他喜不喜欢都好,糖糖都有自己的选择。
这样就很好。
他们挨着聊天,其余的同事早就去把妹找乐子了,压根待不住。
黎逍念着明天还有事,没有呆太久,临走前小心翼翼的打听了一些事。
他刚要开口,身旁埃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老式点唱机里沙哑的蓝调吞没。
“我其实还很想和你共事。”埃克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眼神却飘向门口,又快速扫过酒保那边,像一只受惊的鸟。
“但我待不久了,lee,有些东西……看着光鲜,里面早就烂透了。”
黎逍转过头看他,见他此刻却面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烂透了?”黎逍蹙眉,“你说协会?”
埃克斯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咳嗽起来。
喝得半醉终于让他有勇气接着喧闹的音乐声说出口。
“不止……远不止。”
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黎逍从未听过的急促和恐惧,“听我说,你别问为什么。尽快离开,离所有事、所有人都远点。就这几天,立刻走!”
他的眼神不再是闪烁,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黎逍,里面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让黎逍心头一凛。
“埃克斯,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我不能……他们看着呢……”
埃克斯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瞟向酒吧幽暗的角落,“记住,谁也别信!尤其是……”
“砰!”
一声尖锐的爆响猛地撕裂了音乐的节奏。
不是酒瓶碎裂的声音,那声音更短促、更暴力、更致命。
吧台后方,正微笑着擦拭玻璃杯的酒保身体猛地一震。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
一小朵殷红的血花在他胸口洁白的衬衫上迅速晕染开来。他手里的玻璃杯跌落,在吧台上摔得粉碎,声音清脆得刺耳。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女人的尖叫声如同警报般划破空气。
人群瞬间炸开,人们惊慌失措地蹲下、寻找掩体,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黎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身体本能地要往桌子下缩。
但他的动作僵住了——因为他旁边的埃克斯,没有动。
埃克斯依旧保持着那个侧身对他说话的姿势,但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