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
崔瑶光最是熟悉不过，只是他的脸，有一半被毁了容，像是刀疤又像是灼伤，诡异得很。
周围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
那纹路顺着疤痕边缘蜿蜒，竟与方才房间里锁魂阵的纹路隐隐呼应，在风雪微光里泛着阴冷的光。
崔瑶光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
她分明记得阿兄崔扶衣的脸，是温润干净的，哪怕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杀多年，那张脸丝毫没有半分戾气。
阿兄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变得如此？
“你在害怕？是你要看的，现在却又对我这张脸觉得害怕了？”
“崔家的小丫头，也是个虚伪之人。”
崔瑶光眼眶越发红了，有一滴眼泪，从眼里顺着脸颊滑落。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走到崔扶衣的面前。
岑天逸却又拉住了她，对她说道:“先别过去，小心有诈！”
崔瑶光眸光闪烁，用手推开了他的手。
“他是我阿兄。”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坚定。
说完这话，她便一步步向前走去，积雪在脚下发出声响，每走一步，都仿佛隔了两世。
可不就是两世吗？
最后一次见到阿兄，是阿兄离家的那日，阿兄说，让她等他回来，他定会带着能救她性命的珍宝归家。
可他一去，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崔瑶光终于在他面前站定，仰头望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脸上的疤痕。
“阿兄，我都听林瞬华说了，阿兄，不论你在做什么，我都不希望你伤害自己，阿兄，我们回头好不好？好不好？”
崔扶衣周身银纹骤然一暗，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他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声音嘶哑：
“回头？”他低低笑起来，那笑声比风雪更冷，“瑶光，阿兄早就回不了头了。”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那半张毁容的脸逼近，银纹在风雪中明灭不定。
“你看清楚，这张脸！这满身的罪孽！你说如何回头呀？”
“崔瑶光，你再看清楚，我是他吗？说了你认错了人，你为何不信？你为何不信！”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崔扶衣猛地甩开她的手，像是被她的目光灼伤。
他踉跄着后退，银纹在脸上扭曲，仿佛活物般蠕动。
“你的阿兄……”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某种诡异的嘲弄，“早就死了。”
岑天逸快步上前将崔瑶光护在身后，剑尖直指对方：“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他仰天大笑，风雪在他周身狂舞，“我是他从地狱带回来的恶鬼，是他用半张脸和全部良知换来的恶鬼！”
崔瑶光怔怔地看着他。
熟悉又陌生。
她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林瞬华说，你在我死后便一蹶不振，他说你疯了，说你要复活我！所以……我的重生是你做的，对与不对？”
“林瞬华还说，你出征之前进了一趟宫，你与当时的皇帝交谈了什么？”
“还有，林瞬华，他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你为何要杀他？”
崔扶衣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他不该死吗？”
他冷笑着，眼底一片冷漠，连之前的温情都消散了。
“他知道的太多，所以我杀了他，而你……”崔扶衣抬手，指着崔瑶光，“你也要死！”
“放心吧！我答应过他，不会对你做太过分的事，所以我会让你死得很漂亮，至少……不会缺胳膊少腿。”
他的手忽然发力，一股强大的内力聚集在他的手心，周围的风雪忽然静止了下来。
“我会取出你的精魄，练就最完美的傀儡，崔瑶光，你将是我最好的作品。”
他微笑着，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岑天逸低头，忽然觉得怀里的那块黑白相间的玉佩在发热。
那热度透过衣料灼烫着岑天逸的胸口，他下意识伸手探入怀中，将玉佩拿出。
玉佩正在发光。
岑天逸看向崔扶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压抑不住的兴奋，“东海鲲珠就在他的身上！”
他手中的玉佩，能感应到东海鲲珠的力量在浮动。
他找了那么久。
终于让他找到了。
所以……只要杀了崔扶衣，他就可以得到鲲珠。
岑天逸眼底充满了兴奋，握着玉佩的手微微发颤，另一只手持着剑指向崔扶衣，更狠了几分。
他之前护着崔瑶光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对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