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和陈深赶到时,就看到他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
“哟,这是怎么了周大少爷?”秦宇凑过去,抢下周叙手里的酒杯:“谁又惹着你了?公司的事儿不顺心?”
周叙撩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夺回酒杯,仰头又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郁结。
“不是公司。”陈深在一旁坐下,语气肯定,他观察着周叙阴沉的神色,试探着问:“是家里那位……又惹到你了?”
周叙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嗤笑一声,嗓音因为酒精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嘲讽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又给自己倒满酒。
秦宇和陈深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能让周叙情绪波动如此之大,还牵扯到“一个两个”的,多半跟周家老宅那两位有关。
“周甜那丫头又怎么了?”秦宇顺着他的话问。
“傻。”周叙吐出一个字,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烦躁:“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天真得可笑!”
他眼前闪过周甜为林知意辩解时那气愤又委屈的样子,心头火起。
那个林知意,到底给甜甜灌了什么迷魂汤?
“至于那个林知意……”周叙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更冷:“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多得吓人,攀附周家,拿着孩子逼婚,现在又在我面前装清高,玩欲擒故纵那一套,转头还能把甜甜哄得团团转,对着旧情人眼泪汪汪……”
他越说,语气越是讥诮,仿佛要将林知意所有的不堪和心机都摊开在灯光下,说给别人听,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啧。”秦宇摸着下巴,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凑近周叙,压低声音,带着点暧昧的调侃:“阿叙,要我说,你这想法不对,一个女孩子,愿意为一个男人花这么多心思,绕这么大圈子,装清高,哪怕是耍点心眼儿,那说明什么?”
周叙喝酒的动作一顿,侧眸看他。
秦宇嘿嘿一笑,意味深长地说:“说明她很在意这个男人啊!要是不在意,谁乐意费这功夫?直接拿钱走人多省事?她这明明就是对你……”
“在意?”周叙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自嘲:“她是在意周家的钱,在意她那个躺在医院里那个爸爸的医药费,在意怎么能牢牢抓住周家这棵大树,你以为她是什么单纯小白花?她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得很。”
他语气笃定,仿佛早已将林知意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然而,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心底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动摇,快得让他无法捕捉,也不愿深究。
他烦躁地挥开秦宇搭过来的手,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灌着酒,试图用酒精麻痹所有混乱的思绪。
陈深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架势,皱了皱眉,想劝,却被秦宇用眼神制止了。
“让他喝吧,喝醉了,说不定就能看清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秦宇低声对陈深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看好戏的表情。
最终,周叙是被陈深的司机送回周家老宅的。
他喝得太多,脚步虚浮,脑子里更是乱的厉害,但某些画面却异常清晰,林知意含泪的眼,她撕掉创可贴时的冷漠,还有她对着江南洲时那脆弱的神情……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神经上。
司机扶着他下了车,晚风一吹,他胃里翻江倒海,勉强挥开司机,想自己走进去透透气。
他踉跄着走向主宅,却在经过花园时,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的玫瑰花丛旁,暖黄的地灯勾勒出两个靠得极近的身影。
周衍正微微低着头,手臂轻柔地环抱着林知意。
林知意则将脸埋在周衍的肩头,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周衍的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温声说着什么,姿态亲密而充满了保护欲。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周围是静谧盛放的玫瑰,构成了一幅无比和谐,温情脉脉的画面。
在看到这一幕时,周叙心里所有的烦躁怒火,还有那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尖锐的刺痛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直冲太阳穴。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好,真是好得很!
在他面前张牙舞爪,转头就能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寻求安慰?
这就是她所谓的安分守己?
这就是她打的主意?
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扯了扯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