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透过梯壁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唇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极简且充满现代感的巨大空间，一整面的落地窗外是京北繁华的城景，在细雪纷飞中显得朦胧而磅礴。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高效，与周叙的气质浑然一体。
周叙将那份文件袋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然后姿态随意地坐在了办公桌后的椅上，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份文件。
“打开，把里面第三章关于市场风险预估的部分，分析出至少三个核心缺陷，并且给出你认为可行的应对方案思路。”他的语气平淡，却不给她任何拒绝的可能性。
林知意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分析文件，我？”
“不然呢？”周叙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不是学金融专业的？”
林知意看着他这副明显是刁难人的姿态，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没有秘书或者助理吗？这种专业分析……”
“有啊。”周叙打断她，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气死人的悠闲：“但免费的劳动力，为什么不用？还是你不够专业？”
林知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
她看出他就是故意想看自己出丑，想看她在这种专业领域手足无措的样子。
林知意抿了抿唇，不再争辩，默默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袋，走到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坐下，认真地取出了里面的文件。
文件标题是某个跨境并购项目的初步评估报告，全是英文和专业金融术语。
林知意心里给自己打了气，才开始专注地翻阅起来。
她先是快速浏览了整体结构，然后精准地翻到周叙指定的第三章，拿出包里上课携带的笔记本和笔，一边阅读一边开始记录。
起初，周叙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等着看她的窘迫模样。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如何嘲讽她不自量力。
然而，几分钟后，他看着林知意那副专注模样，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变得收敛几分。
午后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侧脸上，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有一种不同于平日柔弱或倔强的样子，而是多了沉静而知性的美感。
周叙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眼神里的戏谑和轻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
他不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飞舞的笔尖，缓缓移到她专注而认真的脸庞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意终于抬起头，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笔记，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笔记本递到周叙面前，缓缓分析。
“我认为主要有三个核心缺陷。”
她的声音自始至终很平静，带着一种讨论问题的认真：“第一，报告中对目标公司的政策稳定性风险评估不足，只参考了官方表态，没有充分考虑可能带来的监管变数。”
林知意说到这里，特意观察了眼他的表情，见他表情无异，才继续道：“第二，汇率波动敏感性分析采用的模型过于陈旧，没有纳入近期地缘政治冲突对全球资本流动的影响因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报告完全忽略了并购后的文化整合成本及其对核心技术人员留存率的影响，而这往往是跨境并购失败的关键，”
她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虽然有些地方略显稚嫩，但思路之清晰，让周叙眼底的惊讶越来越深。
说到最后，她甚至还在每个缺陷后面，都简要提出了两到三个可能的风险缓释或应对思路，虽然不够成熟，但方向都很有启发性。
周叙听着她的分析，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的脸上。
她微微仰着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专注于阐述自己的发现，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紧张和局促。
这一刻，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注于智慧的沉静光芒，与她平时的形象截然不同，竟让他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我的分析大概就是这样。”
林知意说完，见周叙只是看着自己，没有反应，不禁有些迟疑，轻声提醒道：“周叙？”
周叙猛地回神，看着她困惑的神情，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懊恼。
他迅速收敛情绪，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的笔记本上，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
“还凑合。”周叙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听不出什么情绪，将笔记本推还给她：“起码不是完全看不懂。”
林知意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