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麻烦
 她听懂了小鱼老师的担忧,所以下意识扭头看向姐姐。

    外婆很凶,大舅舅很凶,自己跳下去受了伤……好像给姐姐添了很大的麻烦。

    唐小草抬手就想摸自己脸上能看得见的伤口,结果刚抬起手,都还没碰到就被拦下了。

    “别乱动。”唐立夏微拧着眉,对呆呆的小孩说:“用手碰了伤口不光会疼,还会加重感染,等回去了给你消毒搽药,包扎好了以后才不会留下疤痕。”

    “可是外婆……”唐小草动了动被姐姐捏着的手,一想到自己不听话给姐姐惹事了,就自责的不得了。

    唐立夏略微用力地揉了揉小孩乱糟糟的头发,温声道:“小小年纪别想那么多,乖乖趴好,我不会有事的。”

    周锦鱼发现小草是个敏感的小孩,闻言也忙不迭点头:“对啊对啊,小草,你只是个四岁的小朋友,小朋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大,不可以想太多,不然小小的脑袋里可就装不下更多的快乐了喔!”

    姐姐和小鱼老师都这么说,唐小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袋都要用来装快乐,但还是乖乖地重新趴好。

    随着学校越来越近,周锦鱼也没有再当着小孩的面问更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她帮忙背着唐小草,在立夏敲响老医生家的门时,借着屋檐下骤然亮起的灯光,终于清晰看到了对方血肉模糊的后背。

    衣服几乎被树枝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划得稀烂,大片的血迹让布料全部沾在模糊的血肉里,细看的话,甚至能够看到仍旧嵌在伤口里的碎玻璃或是草屑泥巴。

    唐立夏是这样,被唐立夏抱在怀里要求老医生率先清理伤口消毒搽药的唐小草,看起来反而要好很多。

    可能是因为之前找到她后,唐立夏就借着电筒灯光仔细给小孩清理过伤口,所以除了部分伤口还在流血以外,并没有更麻烦的清理事项。

    但即便是这样,给伤口清理消毒和搽药的过程都极不好受,唐立夏是成年人能够忍着那份疼,唐小草却疼得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哭得嗓子都哑了。

    这不是一句话一颗糖就能哄好的,等小孩被老医生一圈圈裹缠成白白的小木乃伊后,也不知是哭得累了还是疼得受不了,她已经趴在唐立夏怀里睡过去了。

    即使是在睡梦里,也总是会突兀地惊悸抽搐,或是闭着眼睛突然哭上好一会,又才在唐立夏的安抚声里慢慢哽咽着重新安静睡过去。

    轮到唐立夏上药的时候,周锦鱼从她怀里把睡得不怎么安稳的小孩接了过去,然后抱着小草,站在一边看唐立夏上药包扎。

    在这个过程里,老医生也慢慢了解到两人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因此在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劝告两位小年轻:“小娃娃不懂得危险害怕,你们以后还是要多告诉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然这次命大,总不可能次次都命大,这么危险的事她都敢做,以后总不能你们时时刻刻都把她拴在身边看着吧?人总有个没注意的时候……”

    老人家这番肺腑之言,两位年轻的老师都纷纷表示听进去了,之后会好好注意,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由于唐小草的身份,虽然她妈妈离婚了,但身体里到底留的一半杨家人的血脉,所以作为唐小草名义上的爷爷辈,老人家还是没有收钱,反而给了唐立夏很多效果很好的药膏和绷带。

    这样就算他不在医馆,或者小孩放学回家了,也能及时搽药更换绷带。

    和老医生道谢告别后,唐立夏和周锦鱼一起带着熟睡的小孩往宿舍走。

    四周都很安静,偶尔能看见闪烁的萤火虫在飞舞,夜晚的风对奔走了一晚的她们来说凉意正好,也适时地驱散一天的疲惫和提心吊胆。

    “要不今晚让小草和我睡吧?”周锦鱼小声说着。

    小草伤了腹部和面部,立夏伤了腰部和后背,这一大一小两个伤患睡在一起,多多少少会有点不方便。

    已经上楼梯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闻言,唐立夏摇摇头,同样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没事,你今天也够累的了,快去休息吧,反正我身上疼暂时睡不着,正好能再守着她一会。”

    说完,她就伸出手准备接过熟睡的小孩。

    “……真的不用吗?”周锦鱼还有点担心。

    “嗯,给我吧。”

    唐立夏抱着怀里连脑袋都被绷带裹起来的小孩,目送一步三回头的周锦鱼回了宿舍后,这才回身走进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