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伺蝉(下)
    原来她这么早就盯上他了。

    霍茂谦想起自己半年前入职平和律所的时候,就是在圣心医院做的体检。而她在体检科工作。

    “原来如此……那,那块怀表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被霍茂谦捕捉到。

    “我选中你作为目标之后,就找了个机会,跟着去孤儿院做义务体检的医生一起去到你曾经待过的孤儿院,只是花了几块花生糖,就让两个孩子带我找到档案室,查找到你来到孤儿院的时间,和当年负责照顾你的修女的名字。之后我找人把怀表送回孤儿院交到玛丽修女手中,声称这是一个穷困潦倒者当年路过孤儿院的时候,从装着你的篮子里把怀表偷走的无奈之举。如今脱离窘困,只想将此怀表物归原主。”

    “所以,我之后会认识杜文凯也是你牵的线?”

    “嗯。他那时候正好在替杜伯威寻找他可能存在的私生子弟弟,于是我从中牵线,让他故意接近你,并提出要让你和杜伯威上家事法庭验亲。”

    “然后你把我和杜文凯的血换了?”

    “没有。让杜文凯也抽出一管血来,他肯定会起疑,所以一开始就是用我自己的血。在杜文凯拿到你和杜老爷的血之后,我以认识家事法庭的护士小敏为理由让他把样本交给我,然后将你和我的血进行调换,送去检测。”

    他的韵芝真聪明。

    男人心里升起一股苦涩的甜蜜,喑哑着继续开口问道,“所以,当初在杜公馆第一次见面,落实滚下将你砸伤的戏码全是假的。”

    “差不多吧,”她将碎发撩至脑后,这个动作在男人眼里妩媚极了,“落石是我自己安排的,为的就是留在杜公馆里。当时王探长带着你我到半山腰找线索,那枚鞋码较小的脚印是我留下的。我原本想栽赃给杜三太太,但想起她那天穿的是高跟鞋,所以没有出声。”

    “你想留下的原因是什么,不怕我杀了你吗?”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原本我做这些事,只是想让你以私生子的身份进入杜家,将杜家搅个天翻地覆,或者与杜文凯兄弟相争,并没有指望你能一次性把他们从根本上解决掉。所以,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需要找个理由在杜公馆留下,方便我找到你杀人的方法。”

    “你是在夸我吗?”

    见她不说话,霍茂谦笑得温柔,“早在知道你没有怀孕的时候,我就很后悔当初竟然对你动了杀心。现在知道当初那个想杀你的人是我,你会生气吗?”

    “我早知道是你。”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

    “葬礼当晚。我闻到霓裳羽衣里面那件白色绸缎上的气味,和你当时冲进来抱住我,怀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我就知道凶手是你。”

    原来她这么早就知道了,而他还像个小丑一样在她面前继续演戏。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笑?

    “所以那时候,你的父母也早就知道你的计划?不对,那对夫妻不是你的父母。”

    “嗯,他们是我姑姑和姑舅。”

    回忆不断在脑海浮现,他后知后觉才察觉到,当初与乔韵芝所谓“父母”见面的那几次,他的确没有听到那对夫妻叫乔韵芝“女儿”,反而是她在不停地喊“爸”、“妈”,像是在提示他们什么。

    “那你还愿意跟着我回家,让我去安全屋找你,不怕我再对你起杀心吗?”

    乔韵芝稍稍后仰,背靠在椅背上,与霍茂谦拉开距离说道,“和你在马路上,差点被杜二爷派来的杀人从马路边推下去被车撞死那次,我意识到不能坐以待毙。那时候刚好你也在查我,向医院同事打听我怀孕的事情。所以我偷偷去了一趟杜二爷的公司,以询问的方式告诉他,我准备立刻就做羊水穿刺,继承家产,然后打电话把你找来。但是那时候我意识到,比起拉你做替死鬼,倒不如让你进一步确定我没有怀孕之后,成为我的盟友,一起对抗杜家两姐妹。所以我后面又找来了小九,同时假装不知道你赌钱的事,继续和你在一起。”

    真是心肠歹毒的女人。

    霍茂谦脸上仅剩的笑容消失,忐忑道,“这件事你又是何时发现的?”

    如果单凭那两张银行取款存根,应该不会直接联想到他赌钱这件事。

    “那两张存根是一方面,还有泼在你办公室门口的红油漆。虽然当时你不准我去看,但我来上海也有半年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情况才会被人泼红油漆。再加上,你还告诉我,你曾因为打牌出老千被修女责骂,我顺着柴哥和虎七的线索,一问就问出来了。”

    乔韵芝毫不在意,双手环在胸前继续说道,“包括你自导自演的绑架案,我也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如何知道的?”

    “手枪。你被抓走之后,我立刻检查了病房里所有的抽屉,发现我当时给你防身的那把勃朗宁手枪也一起不见了,所以知道就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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