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让他先不要直说找到的私生子就是我,而是先说他自己已经有了眉目,等过几天就是杜伯威生日的时候再带着我,到他面前邀功。”
“然后我算着时间,等他们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打电话到书房,让杜伯威把体检报告拿出来,把写有无精症三个字的那一行再确认一遍,假装为难的样子告诉他,我查过无精症的意思就是没有生育能力,暗示他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我为保证他对杜文凯必须要起杀心,还告诉他,其实官淑兰和杜文凯早就计划好要找一个他们的人回杜家来冒充私生子,这样就可以确保所有的钱都全部落到官淑兰和杜文凯两个人手里。
杜伯威自然相信我这个毫无利益纠葛之人的话,接着他猛地挂断电话,我睡到半夜就等到了他们全家灭门的消息。”
霍茂谦的眼神从桌上瞟过,脏衣服中间藏着的那把勃朗宁手枪在阳光照射下露出一截枪把。
“哦对了,还有他身上那瓶药。”
王天行看着他状似随意地上前两步,用身体挡住桌子,继续说道,“我知道他一向都随身带着药,那是官淑兰给他准备的。要是他心脏病发之后吃了药,没死,怎么办?所以我趁他到我办公室来的时候故意把窗户打开,正午的太阳照得他一直出汗,就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我趁机把他口袋里的药也换了,确保他就算是心脏病发的时候吃了药,也会死。那瓶速效救心丸里所有的药丸都被我用毒药浸泡过,表面看上去与正常药丸无异,吃下去就不知道了……就算是最后被查出来,你们也只会怀疑是官淑兰给他下的毒,而不是我。
没想到你们因为杜伯威没有吃药的缘故,反而没有仔细检查,在结案之后就把药瓶连通其他证物一起还了回来,所以那瓶药如今也被我换走,你们警察再也找不到了。”
“你……”
王天行正疑惑他为何突然开始坦白,霍茂谦双手突然从身后亮出来,那把勃朗宁手枪被他牢牢抓在手里,银白色枪口对准了他。
“把笔记本给我,否则我就开枪。”
毁掉笔记本,他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定霍茂谦的罪。
王天行没别的本事,就是骨头硬。他听罢反而将笔记本关上,当着霍茂谦的面藏到身后,别在自己皮带上,脸色沉郁道,“乔小姐的车马上就会到了,你跑不了的。”
“她会替我隐瞒的。我做这一切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她。”
“呵,听上去你似乎很伟大。但如果被乔小姐知道,你根本只是表面看上去光鲜,背地里却是个嗜赌如命的赌徒,她还会像以前一样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吗?”
霍茂谦原本还在左右晃动脑袋,两侧筋骨被他掰得咔咔作响。听见这话他眼中凶相毕现,举着枪朝王天行大吼,“你胡说!”
“我胡说?柴哥那三个人的身份只要随便找个码头稍稍打听就知道他们主要的业务就是替赌场要债,你律所门口被人泼红油漆写着醒目的‘还钱’两个字也是铁证!当初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那五百大洋应该就是你全部积蓄,可你的债务远不止那点。
所以在得知乔小姐怀孕的时候,你才会如此着急想要杀害她,跳出来继承遗产。否则你等不到第二个月就会被讨债的人打死。这些事情,你敢告诉她吗?”
“住口!”
与此同时,跟着二十几个警察埋伏在花园周围的乔韵芝默默听着里面两人的对话,低头不语。
霍茂谦气急败坏,端着枪的手止不住颤抖。他目光直直地落在王天行身上,伸手轻轻握住枪管上膛,发出咔哒一声。
“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门外的警察听见这句话瞬间明白过来,像是听见了什么指令一样全部起身拿着枪往门口冲过去。众人出现在门口的同时,屋内传来一声枪响,带头的警察下意识上前扑开王天行,起身之后却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中枪。
霍茂谦看着地上平安无事的年轻探长,表情突然慌张起来。他放下手枪,弹出弹匣,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里面怎么会没有子弹呢……”
见探长平安无事,余下警察一拥而上,将霍茂谦扑倒在地。男人余光最后一眼,穿过无数警察黑压压的身影看到了乔韵芝的身影。
女人一如他第一次看见的那样温柔无害,长发披肩下一身素青色半袖旗袍,黑色丁字皮鞋鞋面上略有磨损。
她从大门口走进来之后并没有第一眼从黑压压的人群之中看到霍茂谦,只是像身处一片密林之中的一只鸟儿一样迷茫四望,目光一会儿落在王天行身上,一会儿又落在不远处那件破损的霓裳羽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