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满天
了一块,露出底下粽黄相间的泥土,很明显之前这上面覆盖着什么东西。

    且这块土皮微微凹陷,覆盖其上的东西想必有一定重量。至于是什么,在场三人都心如明镜。

    “果然不是意外,杜家这帮人,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乔韵芝还想往前走,王天行在草丛里看见了几个脚印,赶紧叫她停下。

    他朝着脚印走过去,蹲下身用手简单丈量一下长度,蹙眉“诶”了一声。

    “这个杀手的脚怎么这么小,才刚好七寸的样子。”

    一个恶毒的面孔从乔韵芝脑子里闪过,“是女人做的吗?会不会是杜三太太?”

    “或者是年岁不大的青年。”霍茂谦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葬礼当天,杜二爷和杜三太太都带有家属上山,我记得他们的孩子好像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

    “那可就复杂了,教唆自家小孩来做这事儿,莫不是真打算一家三代全养成恶人。”

    王天行说完,带着责备的眼神看向乔韵芝,“你也不早点说。要是当天就说了,我也好马上派人把杜公馆里所有人的鞋子都检查一遍,真相不是立刻就知道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乔韵芝愧疚低下头,霍茂谦也只好暗暗握住她的手,给她一点关心,“不必介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说姑娘家,就算是男人,接连遭遇四次谋杀,恐怕早就吓得离开上海,或者已经崩溃,住进精神病院了。”

    兜了一大圈,两次谋杀未遂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可以确定的是,杜家灭门案背后一定还有隐情。

    目前浮上水面的人都只是为了杜伯威的遗产才动手,至于杜伯威当初为何会选择杀人之后自杀,王天行仍然一头雾水。

    “他/妈的。到底那天这三个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谁能来告诉老子啊!”

    对啊,他们那天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难道就再没有第四个人听到了吗?

    乔韵芝被牵着一步步往回走,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

    “我知道还有谁听到那晚的情形了!”

    “谁?”

    -

    入夜之后,整座螺峰山只有半山腰的杜公馆里亮起零星几个光点。

    夜幕下,这座富人庄园褪去庄严华丽的外衣,里面上百只鸟儿同时引吭高歌,仿佛要印证世人眼中,这其实是一座“囚鸟馆”的说法。

    所有的鸟儿都被挪到大厅。

    有名贵一些的,例如凤头鹦鹉和白斑黑石鵖,单独关在一个个或是金丝或是紫檀木鸟笼子里;稍次些的,两三只或者四五只一起关在两三层的大铁笼子里,叽叽喳喳吵个没完。

    所有鸟笼里,最贵的居然不是乔韵芝之前在书房看到的金丝笼,而是杜老爷房间里装着黄鹂鸟的竹鸟笼。

    一向对鸟及其厌恶的杜玉琴一反常态,此刻眼里只有那只竹子做的鸟笼,看张妈拎着笼子走出来的时候赶紧上前去接,“你可别小看这鸟笼,据说是什么全镶竹青嵌丝工艺,选的都是生长三年到五年的楠竹,光是阴干就得花上一年,在四川专门找手工匠人做的。花了上千块大洋呢。”

    “上千块?”那不是可以买好几套房子了?

    在今天之前,大家或许还不知道,为何杜伯威这个老头会在这么多美丽的鸟儿里独对黄鹂鸟情有独钟。今日听杜玉琴说起二十年前那个叫“黄鹂”的女人,这才明白过来。

    王天行算是男人里还不算那么恶臭的那一类人,对于杜伯威几乎病态的思念之情嗤之以鼻。

    “嘁,人跑了,就把名字一样的鸟关起来,还专门挂在床头,什么毛病?”

    乔韵芝不敢接嘴,只是侧过头去,偷看站在身边的男人。

    霍茂谦的表情依旧平静似水,目光只在黄鹂鸟身上淡然扫过便挪移到别处,但乔韵芝还是看见了他因为攥紧拳头而青筋突起的手背,和咬牙造成的腮帮抽动。

    “王探长,所有的鸟都在这里了。”

    乔韵芝朝他递去一个眼神,王天行立刻随机大声吩咐道,“现在在场的杜家人,不管是佣人还是保姆,只要是平时帮杜老爷照顾过这些鸟儿的人,全都去给我逗这些鸟,让他们把会说的话全说出来,说不定会有鸟儿记得,灭门案的当天,杜老爷一家人都说了什么话。”

    众人虽然觉得离谱,但警探发话,只能照做。

    他们各自走到一只鸟笼前,开始学着杜老爷平时逗鸟的样子,逗诱面前鸟儿开口叫唤。

    一时间整个杜公馆里鸟叫和人声此起彼伏,其中大多都是简单的“你好啊”、“哎呀哎呀”、“妈妈”、“主人”,乔韵芝之前见过的鹩哥站在霍茂谦手上,还在说着那句“烦死了”、“烦死了”。

    有一只牡丹鹦鹉会背诗,“床前明月光”那四句说得十分流利。

    王天行在这些人和鸟之间穿行,只觉得脑瓜仁都快要被吵炸了。他拉着乔韵芝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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