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杜家也好,陈家也罢,说到底不过是从商的,都知道警署的人惹不起,更何况面前这个年轻警察是警署署长王雄涛的儿子——王天行。
杜玉琴自己跳梁小丑一样弄乱了头发,此刻自觉丢人,稍稍退到一边,整理起妆发来。
“哎呦,这不是王探长吗?何事劳驾你亲自来一趟?”
王天行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手枪,脸上表情不改,“何事?这栋房子里死了三个人,杜二爷还问我何事?”
“死三个人,那不是我大哥杀了两个之后偶又自杀了吗?这难道还有什么可查的?”
“当然有!”王天行一拍桌子,看屋子里谁也不像好人,“整个上海滩,谁不知道这杜老爷子得癌症都快半年了,却一天也没闲下来,开业剪彩、出入酒宴是一个也不曾落下。他这样性格的人,怎么可能说自杀就自杀了?这其中一定有隐情!害他杀妻杀子后又自杀的人说不定此刻就在这间屋子里!”
“哎呦王探长,这么大罪过我们可不认啊。大哥他一向都是特立独行,谁也不听、谁也不信的,怎么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做出这种事,你可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头上扣。”
王天行听这些推三阻四的话已经听腻了,“总之我来就是告诉你们,别想着现在就分遗产,说不定你们里头藏着真正的凶手。在我没有找出真相之前,你们最好别动杜伯威的财产。”
杜伯佑在商从商不敢惹王天行,杜玉琴一个妇人可不懂这些。
听到说不让分财产,她立刻急了,“凭什么不让分遗产?探长你可别占理不讲理。当初我大哥一家死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肯定这是自杀,既然是自杀哪儿来的凶手?再说要是你一天抓不住这个所谓的‘凶手’,难道我和二哥一辈子等着饿死街头不成?”
“至多一个月,或者俩礼拜……总之现在这桩案子我全权负责,你们都给我挨个接受审问……”王天行看一眼书房,视野、采光都还算不错,“就在这间屋子里问,其他人都先出去,一个个来。”
王天行第一个叫了杜伯佑问话。
其他人走出去的时候,杜玉琴突然转神过来,指着乔韵芝鼻子低声道,“待会儿你可小心点,说错话我撕了你的嘴。”
“撕了你的嘴、撕了你的嘴。”
身后突然的声音吓两人一跳,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挂在大厅一侧金丝鸟笼里的一只凤头鹦鹉在学杜玉琴讲话。
不光这只,整个大厅四角分别放置了四架金丝落地鸟笼,里面两只白色凤头鹦鹉和两只黄鹂,据说价值连城。
曾有记者采访杜伯威的时候粗略统计过,整座杜公馆里各种鸟类二十余种,加起来足有百余只,分别被杜伯威放置在这座公馆的花园、走廊、大厅和他的卧房、书房。从晨起到入夜,整个杜公馆动辄就是连天的鸟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只有别馆用来提供给来客住宿,为此可以不用放置鸟笼,幸免于难。
外头好事儿的人,说不上是眼红有钱人花钱任性,还是纯粹猎奇心理,私下里都管这杜公馆叫“囚鸟馆”,说是杜伯威其实最恨鸟儿,才建了这栋公馆来,发誓要把全天下所有的鸟儿都囚禁起来。
“该死的畜生。”
走到客厅,众人作鸟兽散再没人理会乔韵芝,她慌张又羞怯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作为不速之客,她不敢堂而皇之在客厅就坐,于是只好悄悄在主馆一楼附近转悠。她贴着墙壁悄悄走到书房旁边,原本是想偷听王天行审问杜伯佑,没想到拐过走廊突然被眼前一只巨鸟吓了一跳。
“啊。”
她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仔细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立在走廊尽头的铜雕像。那雕像比她还高出一个头,头是一只尖嘴鸟儿的造型,身上被密密麻麻的各色羽毛围满,像是穿了一件用鸟羽制成的衣服。
“这是黄鹂鸟的鸟首。”
霍茂谦温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韵芝回头,见他不知何时戴上金丝边眼镜、脱下外套,一身白色衬衣外面穿着黑色马甲,一根怀表的链子从他胸口衣兜里掉出来,又连回马甲里面,扣在衬衣上,让她不禁开始猜测,他会喜欢什么款式的怀表。
半卷的衣袖露出好看的手腕线条,男人只身靠近,一伸手竟然将铜鸟首摘了下来,递到她面前说道,“这是杜老爷最喜欢的鸟,他将这些年养的鸟儿掉的羽毛都收集起来,做了一件霓裳羽衣挂在此处。后来恐这衣裳寂寞,有专门打造了这黄鹂鸟的头盔安在上头。”
乔韵芝转头看去,果然发现铜首下面支撑住整件衣服的,是一只撑衣架子。
她大着胆子去摸那铜鸟首,摸到眼睛的时候眼珠子突然转了一下,吓得她赶紧缩手。
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她抬头看向面前斯文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