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都还后悔,收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但现在看着他满后背的伤,心里头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酸楚和怜惜。
他也不过是个和自己一样,在泥潭里挣扎的可怜人。
“你的后背……”她觉得他应该去医院看看,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睡哪?”简洐舟现在困的要死,只想睡觉。
但看着房间里唯一的床,他眉头狠狠皱起来了。
这个女孩,不仅丑,还穷。
不过,现在他也没资格嫌弃。
张招娣面色一囧。
睡哪?
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吱呀作响的铁架床。
张招娣又看了眼他身上的伤,最后善心发作,指了指那张床。
“你睡床吧,你身上有伤。”
“那你呢?”简洐舟擦着头发,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睡地上就行。”她说着,就从那个破旧的塑料衣柜里,抱出几件自己不常穿的旧衣服,在床边的空地上铺开,弄成一个简易的地铺。
简洐舟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复杂。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理所当然地在床上躺了下来。
床垫很薄,身下的铁架因为他的重量,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下是硌人的床板,空气里是挥之不去的霉味,耳边是隔壁夫妻的吵架声和窗外没完没了的雨声。
这一切,都让他烦躁无比。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睡在地上的女孩,那刻意放轻的,浅浅的呼吸声。
真是……糟透了。
第二天清晨。
简洐舟是被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一股寡淡的米粥味吵醒的。
他睁开眼,浑身都僵硬酸痛。
陌生破败的环境,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张招娣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他,在电磁炉前忙碌着。
“你醒了?”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拘谨的笑,“我煮了粥,你吃点吧。”
她端着碗走过来,碗里是稀饭,上面放了一点她自己腌制的咸菜。
简洐舟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一起。
“这是什么?”
“粥啊。”张招娣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人吃的?”他语气里的嫌恶,不加掩饰。
张招娣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却带着一丝倔强,“肯定是人吃的啊,我平时就吃这个。”
简洐舟实在不喜欢,别开脸,说道:“我不饿。”
说完,便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张招娣站在原地,端着那碗粥,有些无措。
又被嫌弃了。
热气氤氲了她的眼,她用力眨了眨,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她没有再劝,默默地走到桌边,将那碗粥放在桌上,然后端起自己那碗,小口小口安静地吃了起来。
一顿早餐,在压抑的沉默中结束。
简洐舟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像个大爷一样。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淋了雨,又没得到很好的处理,开始隐隐发作,让他头晕脑胀,浑身无力。
他渴了,想自己下床倒水,结果刚一站起来,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最后还是张招娣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你坐着,想做什么告诉我。”她扶着他坐回到床上,柔声说道。
“我要喝水。”简洐舟指了指杯子。
“好。”
张招娣立即给他将水倒来,放在他手里。
简洐舟看着她,觉得这女孩虽然丑了点,但还挺会照顾人的。
从那之后,简洐舟便彻底放弃了自己动手,开始使唤起张招娣来。
“水。”
“毛巾太脏了,换一条。”
“你就没有别的吃的吗?”
他跟个少爷一样。
张招娣看在他受伤的份上,默默地忍受着。
傍晚,隔壁又传来夫妻俩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孩子的哭闹。
简洐舟被吵得心烦意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脚踹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发出一声巨响。
“吵死了,这种鬼地方怎么住人。”他低吼道,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张招娣正在收拾桌子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满脸暴躁又嫌弃的少年,心里头有些不舒服。
她抿了抿唇,开口说道:“这里就是鬼地方。”
“你要是住不惯,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