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推开车门，沉重的披风吸饱了雨水，在潮湿的夜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摆动都仿佛带着铅的重量。
眼前景象刺目而狼藉：旋转的警灯将破碎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染上病态的红蓝，警戒线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戈登局长站在泥泞的中心，脸色铁青如石，正对着对讲机低吼。空气里，硝烟的辛辣、血液的锈腥，以及哈莉·奎因那标志性的甜腻粉色烟雾弹的诡异余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哥谭气息。他终究是迟了一步。
耳机里，江璃与小丑那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如同鬼魅般缠绕不去，小丑那癫狂的尖笑和指控——“你的目标是蝙蝠侠的灵魂！”
这个目的，他心里早就知道。一个口口声声要收割他灵魂的存在，他本该筑起铜墙铁壁，保持最冰冷的警惕。然而……人心终究是肉长的。
江璃那层在外人面前嚣张跋扈的外壳下，在韦恩家却会不经意流露出关切，和那些熨帖入微的照顾，如同细小的藤蔓，早已悄然攀附上他坚硬的堡垒，软化着冰冷的基石。
一个荒谬甚至危险的念头曾在他心底一闪而过：若真有交付灵魂的那一天，对象是她……或许……并非全然不可接受？
“迪克，”布鲁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低沉紧绷如即将断裂的弓弦，强行压下那不合时宜的动摇，“封锁路口，追到踪迹了吗？”
夜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挫败感穿透风雨：“没有，B！他们溜得比阴沟里的老鼠还快！包围圈刚合拢，预设的炸药就爆了！两条巷子，一栋危楼，全塌了！烟尘浓得像是哥谭的肺痨……彻底丢了！”
“……知道了。” 通讯切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面甲，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他伫立在滂沱的雨幕中，像一尊沉默的黑色墓碑。小丑逃脱了，带着对江璃刻骨的恨意。以那个疯子的秉性，一场针对她的报复风暴正在酝酿。布鲁斯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与更沉重的心事，转身没入蝙蝠车的阴影，引擎低吼着驶向那唯一能隔绝部分黑暗的堡垒——韦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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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瞬间将哥谭的潮湿、血腥与喧嚣隔绝在外。庄园的暖意如同最轻柔的毯子包裹上来，壁炉里跳跃着温暖的橙红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清香和……薯片的酥脆香气，构成一种近乎虚幻的安宁。
布鲁斯脱下沉重湿冷的披风，带着一身未散的夜气与复杂心绪走向客厅。
江璃深陷在宽大的沙发里，穿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几乎要与柔软的靠垫融为一体。巨大的游戏屏幕上光影激烈闪烁，音效震耳欲聋。她手指在控制器上翻飞如蝶，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指挥着：“左边！集火左边那个BOSS！……奶妈！加血！要团灭啦！”
“礼物，喜欢吗？”布鲁斯走到她面前，将手中一个深蓝色天鹅绒小盒放在光洁的茶几上。盒内，一块温润剔透的独山玉静静躺着，色泽深邃，雕工精美——而在玉石最隐秘的核心，一个精密的□□正悄然运作。这既是试探的诱饵，也是某种连他自己也难以厘清的、扭曲的保护欲。
江璃暂停了游戏，炫光定格。她眼睛一亮，拿起盒子，笑容灿烂：“哇，真漂亮！”她收下玉石，习惯性地倾身向前，打算像往常一样，在布鲁斯的脸颊印上一个表示感谢的轻吻。
布鲁斯下意识地俯身配合，两人的动作却在瞬间产生了微妙的偏差——那柔软的、带着棒棒糖甜味的触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紧抿的嘴角。
“谢谢。”江璃似乎浑然未觉，语气自然得像呼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日常的礼仪。
布鲁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蓝眼睛，却在那一瞬间微微失焦。嘴角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带着一丝薯片的微咸和糖果的甜香，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陌生的涟漪。他罕见地愣怔了一瞬。
江璃打开盒子，拿出那块温润的玉石在指间把玩，细腻的触感流淌。布鲁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忽然，江璃的动作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指尖在玉石某个看似浑然天成的位置，轻轻一掐——一声细微到几乎被游戏背景音淹没的“咔嚓”轻响，玉石内部那个精密的微型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目光在空中猝然交汇。
布鲁斯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被当场拆穿的心虚，而江璃……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竟清晰地流露出几分“哎呀不小心弄坏你礼物了”的纯然歉意？
江璃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扇动，小心翼翼地、带着点商量的口吻试探道：“呃……那个……要不……你再装一个进去？我这次保证当它不存在？”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摆出最无辜的表情。
布鲁斯看着她这副“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