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前夕
    我在公交站无所事事地等车,目光所及之处突然多出了很多和人类进化奇观管理部相关的事。

    公交站的背景板上宣传的安全讲座的主办单位是奇观部。

    旁边一个夏天戴冷帽的女生脖子上歪歪地挂着奇观部的工牌,靠在背景板上呼呼大睡。

    对面商场的大屏上正在播放宣传视频,提倡异能者在觉醒异能后主动到奇观部进行登记,如果没有接受登记,一旦被发现是异能黑户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这时眼前开过一辆白色装甲车挡住了远处的视频,车上印着奇观部的部徽——三条竖向的黑色波纹。

    这车停在前面的路口等红灯,我等的公交线路还没来。

    我望着那车出神,忽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装甲车的窗户里钻出一条人型的流体,他足尖点地,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地站在装甲车旁,茫然地看着车窗。

    过去十八年,这种人形流体从没离开过我的世界,这是人死后出窍的灵魂。

    这灵魂身穿军装,肩头印着三条竖向的黑色波纹。

    我蹭地站了起来,旁边的冷帽女生也站了起来,她看着我掏出手机,巡着目光望向装甲车。

    我在报警,我说我在街头看见奇观部的装甲车,车里死人了,车牌号报到一半,只见冷帽女子像阵风一样冲了过去。

    那个十字路口在灵魂钻出来后不到一分钟就开始混乱了。

    车身以极快的速度开始融化,车里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滚了出来,相反方向又蹦出一个显然是造成这一切的人,东张西望地选了一个方向逃跑。

    但这人十分诡异,没有头发,全身没有完好的皮肤,露出狰狞的血肉,像被烧伤,但是活蹦乱跳的。

    不一会儿,一声枪响,这人跪倒,仰面趴到地上。

    枪是冷帽开的,她上前检查犯人,再掉头看那对滚出车子的人。

    这二人一个瘫软在地,另一个的手按在对方的心脏处,似乎是在用异能锁住他的伤口。

    那具灵魂的脸和被扶着的人的脸重合了,它静静地站在自己的身边看着自己,察觉到我在看它,它缓慢地与我对视上。

    那个救治的人似乎感觉到了怀里人生命的流逝,渐渐显出放弃的神情,我冲上前,扑倒在地,按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

    “别松手!他还有救!”

    我对着那个灵魂大喊:“回去!”

    这灵魂不听话,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站起身,揪起灵魂的脖子将他整个往他的肉身里塞,一个灵魂的重量就像一只猫。

    别人眼里我正在进行一段张牙舞爪的无实物表演,冷帽的枪一直对着我。

    安装得差不多了,那个灵魂还是一副想离开的态度,头又抬了起来,我一巴掌给它按正位了,终于,肉身和灵魂契合了,这个人抖动一下,咳出一大口黑血。

    “张玉行!”

    张玉行的同事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又有些激动地看着我。

    警笛声四处响起,救援的各方人士都来了,受伤的张玉行被抬走了,围观的群众被轰走了,我也走了。

    当天晚上的新闻对场事故做了报道。

    肇事者是一名刚觉醒异能的进化人类,他的异能是腐蚀,但副作用是皮肤腐烂,被地方政府发现时肺已经烧坏了,为了防止他因异能反噬而死,奇观部综合评估后决定对其进行异能分解,即剥离异能,变回一个普通人。

    这次车程是将他从地方政府运到奇观部进行分解,肇事者虽然早前已同意分离异能,但途中却突然反悔并发狂,挣扎突破了防护罩,发动异能袭击了张玉行,因另一个部员的异能是防御而袭击失败,转而改为腐蚀整个车子,并伺机逃跑,最终被休假中路过马路的奇观部作战科科长邬亭净开枪制服。

    目前,张玉行正在重症病房接受抢救,其肺部严重腐烂,医生正在奋力抢救中。

    肇事者因未能及时分解异能,导致五脏六腑皆被自身异能腐蚀,已确认死亡。

    奇观部目前暂未发表任何回复。

    我发起呆,今天遇到的事,就是我在面试中简单描述过的一句话:目前奇观部的业务是矫正异能者的副作用。

    这次的矫正明显失败了,还搭进去一个奇观部部员的半条性命。

    看来进入奇观部要背负的责任有点大啊。

    我虽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多年的经验让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躲过了一支飞速冲来的啤酒瓶。

    我往门口望去,戴创辉像只被拨了毛的猴子一样四肢乱甩,滚滚而来。

    “贱人,狗娘养的!贱人”他朝我扑过来。

    他是我的大伯,不喝酒的时候极力伪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喝酒了就不伪装了,所以每次他不想伪装时,就开始喝酒,然后展露出这副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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