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茴托着下巴,竹签在碗里无意识地划着圈。油亮的红汤映出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你们不觉得老韩最近怪怪的吗?”她压低声音,“上周三我值日,看见她往江老师办公桌抽屉里塞了什么东西。”
赵艺昕正咬着吸管喝酸梅汤,闻言呛了一下。冰凉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到领口,在白色校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最近确实总往办公室跑,”她擦着衣领回忆道,“昨天还问我茉莉味的护手霜哪里能买到——江老师不就用的那个牌子吗?”
“你们女生就是爱瞎想,”万梧桐往嘴里塞了满口烤面筋,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老韩那成绩,语文再提二十分就能冲重点班了。”他掰着油乎乎的手指算,“再说江老师多厉害啊,上学期六班语文可是倒一,上次周考都...”
周茴突然把竹签“啪”地折断。断口处渗出几滴红油,在一次性餐盘里晕开成小小的太阳。“算了,”她泄气地搅动着碗里的鱼豆腐,“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店门口的塑料帘子被风吹得哗啦响。三个人的影子斜斜投在油腻的地砖上,随着头顶摇晃的灯泡忽长忽短。万梧桐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陈静学姐她...”话到一半又猛灌了口可乐,“算了,下次再说!”
“切——”赵艺昕把空饮料瓶精准投进垃圾桶,“每次都这样吊人胃口。”她书包上挂着的皮卡丘挂件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暮色渐浓时三人走出小店。万梧桐的单车铃在巷口叮当作响,赵艺昕挥挥手拐进了地铁站。周茴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手机,转身走向街角的阳光书店——橱窗里新到的进口文具在暖光灯下闪着微光,其中一套鎏金边的信纸格外显眼。
她推门时风铃清脆作响,没注意到马路对面,校门口的两道身影。
“今天就到这吧。”江之冰的钢笔轻轻点在试卷一角,墨水在古诗词默写题的红叉上晕开一小片阴影。那些空缺的诗句像被风吹散的落叶,孤零零地飘在纸面上。“这个,”她指尖划过“春蚕到死丝方尽”后面刺眼的空白,“真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我会好好去背。”韩祁予自知理亏也不敢多加辩驳。
江之冰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顶翘起的一缕呆毛。这个动作让韩祁予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整理衣领的触感,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悸动。“你啊...”叹息般的尾音消散在黄昏的光晕里,带着薄荷喉糖的清凉气息。
收拾书包时,韩祁予故意放慢动作,直到江之冰笑着敲了敲桌面:“再磨蹭天要黑了。”办公室的百叶窗将夕阳切割成条状光带,在江之冰的白衬衫上投下流动的金纹,像是为她镀上一层转瞬即逝的羽衣。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樟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交错回响,韩祁予故意落后半步,看着地上两道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离。江之冰的影子清瘦挺拔,而她自己的总忍不住往那边倾斜,像株追逐阳光的向日葵。
在楼梯拐角处,江之冰突然停下。暮色为她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下周一,”她转身时发梢扬起淡淡的茉莉香,“我要检查《岳阳楼记》全文默写。”
韩祁予怔怔点头,看着最后一缕夕照掠过江之冰的唇畔。那抹笑意像枚小小的火种,落进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悄悄燃起一片暖意。
影子在楼梯口被暮光拉得很长很长,长得仿佛能延伸到下一个相遇的清晨。
“妈,我回来了。”
韩祁予一进门脱下鞋就往冰箱那跑去,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就喝。
“你这孩子,天天就知道喝这些碳酸饮料,连冰箱门都不关一下。”张若梅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正喝着可乐的韩祁予就说。
“嘿嘿,我爸呢?还没回来。”韩祁予去厨房端菜,在厨房没看到韩振华,出来之后问张若梅。一般她爸在家都会帮她妈打下手,今天没见到估计时还没回来。
“嘿什么嘿,你爸出去应酬了,说晚点回来。”
“洗手吃饭去。”
张若梅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之后对韩祁予说。
“噢。”
韩祁予趁张若梅不注意偷偷拿了一个小鸡腿吃。但还是被张若梅发现了。
“你这死孩子,我说话是没有用是吧。”
“马上去马上去。”
张若梅看着坐在她对面正在和小鸡腿厮杀的韩祁予说:
“你下次问问你们江老师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
“什么?!咳咳”
张若梅赶紧递过水杯:“慌什么?人家给你补课这么久,不该请人吃顿饭?”她抽了张纸巾擦桌子,“上次转的补习费她死活不收,说什么‘当姐姐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