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梧桐单肩挎着书包,在班会课结束铃响前就猫着腰溜到了韩祁予桌前。窗外樟树的影子斜斜投在课桌上,将他的校服染成斑驳的墨绿色。
下午的阳光总是格外慵懒,特别是在只有三节课的周五。陈凌前脚刚踏出教室,后排几个男生就迫不及待地弹了起来,书包拉链的声响此起彼伏。赵艺昕把漫画书塞进课桌,转头时马尾辫扫过周茴的脸:“我要吃炸年糕,周三路过就馋死了。”
“加我一个!”周茴举起酸奶瓶,塑料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老韩你去不?”她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往书包里塞《学海风暴》的韩祁予,习题册的边角可怜巴巴地卷着。
韩祁予摇了摇头,发尾在夕阳里划出一道弧线:“你们去吧。”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江雨玲应该还在四班值日。”
万梧桐突然挤眉弄眼地撞了下周茴的肩膀,三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出心照不宣的火花。“那——”赵艺昕拖长声调,故意把书包甩得哗啦响,“我们帮你‘顺便’问问?”
“爱问不问。”韩祁予“啪”地合上课桌。她起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桌角的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语文作业——字迹工整得不像她平日作风。
“行吧,那我们去了,你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周茴对韩祁予嘱咐完,就跟着万梧桐和赵艺昕走了。
等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韩祁予才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放进了她的书包里。拉上书包背起,将教室门锁好后朝着五楼东面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一缕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五楼东面的教师办公室。这条路她早已走得烂熟——第三级台阶有处不易察觉的凹陷,转角处的墙皮剥落成蝴蝶形状,甚至连办公室门轴发出的“吱呀”声都成了熟悉的问候。
这一个多月来,韩祁予的足迹几乎要把这条路的瓷砖磨亮。起初是捧着划满红叉的试卷,后来是带着精心准备的“难题”,再后来...或许只是想看看江之冰低头批改作业时垂落的发丝,或是她接过茶杯时指尖泛起的水光。韩祁予自己也说不清这种莫名的悸动从何而来,只知道每次推开那扇门,胸腔里就会涌起一股暖流,像寒冬里突然喝到的一口热可可。
赵艺昕和周茴也察觉到最近韩祁予跑办公室频率太勤了,以前语文课都不听的人,现在都自觉的开始刷语文卷了,这真的太反常了。不过她们把这归结于江之冰那次找她谈话的成功。
“叩叩-”
韩祁予敲门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在门板上敲出轻不可闻的声响。推门时,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像是专属于她的欢迎仪式。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金色的条纹,江之冰的侧脸被光影分割,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今天怎么来这么慢?”江之冰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在光线下泛着幽蓝。她没抬头,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还不是老陈太能讲了,别的班都走了,他还在那讲。”韩祁予轻车熟路地把书包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帆布包上别着的宇航员徽章叮当作响。
“陈老师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下下个星期就要第一次月考了。”
“呐,这个给你。”
韩祁予将试卷放在江之冰的旁边,那个小盒子放在试卷的上面。江之冰这时刚好写完,抬头看了一眼旁边韩祁予放的东西,是一个绿色的盒子,她拿起来看了上面写的字,觉得有点意外。
“喉糖?”
江之冰眉眼间带着喜色,看向韩祁予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拿出一个放在口里,薄荷的清香瞬间充满整个口腔。
“就...就昨天上课听你声音有点嘶哑,感觉你应该需要它,所以就买了。”韩祁予表面故作镇定,但背后不断小幅度摩擦的手暴露了她。
“小韩同学,你怎么观察这么仔细啊。”江之冰揉了揉韩祁予的头,看着瞬间爆红的脸,江之冰觉得好笑。“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
随即拿起旁边的试卷,江之冰看了看开口说道:
“你答题要是也这么细心就好了,现在写的好比之前好很多了,就是一些细节题还有问题。”
“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
江之冰开始对韩祁予的错题进行解答,韩祁予在旁边认真的听,时不时拿着笔记录。
小吃店里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油锅滋啦作响的声音混着学生们的喧闹。万梧桐正举着羊肉串大快朵颐,油星溅在校服袖口也浑然不觉。
“老韩和江学霸没来真是亏大了!”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辣椒面沾在嘴角像抹了胭脂。赵艺昕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拍在他脸上:“擦擦吧,饿死鬼投胎都没你急。”
万梧桐胡乱抹了把脸,纸巾上立刻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