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长公子
坐定。

    “笄者行礼!”

    随着礼师唱拜,宋明姝朝着族老夫人屈膝福身行礼,这一拜她确是真心实意,当初父母骤然离世,她不过一个年幼稚女,若非族老护佑,族老夫人疼爱,也无今日的她。

    对于族老夫人,她也确实当作亲生祖母一般尊重敬爱,今日之事,她知晓族老夫人或许已对她的大胆之举动了气。待笄礼一了,她定然要亲自向老太太赔罪请罚的。

    “起来吧,你幼年多苦,愿你日后万事顺遂,喜乐无忧。”

    族老夫人看着面前低头福身的女娃,眼底含着深切慈爱。表姐当初婚后生活拮据,时常回娘家,那时她还尚未出嫁,是以见面常多。而宋父更是打小便在她膝下欢乐,后来她出嫁后,听闻表姐与表姐夫一家搬离了祖宅。

    她便甚少见到表姐一家,直到表姐逝世,她也未能去送送。只因族法规定,女子出嫁后,若非婆家亲属离世,否则不能披麻奔丧。

    后来,她也只是偶尔从族中其余人口中得知,表姐之子十分有出息,外出经商,不肖几载,便经营出偌大家产。

    她以为是表姐在天有灵,护佑着他们。谁知骤然有一日,丈夫急匆匆离家而去,回来却带回了宋氏夫妇双双为歹徒所害的噩耗!

    那一日,她想起曾经表姐对她的好,想起幼时宋父咧着嘴在她膝下环绕奔跑着的场景,号啕大哭不止。

    第二日她便央求着丈夫要护住宋明姝,护住这唯一有着表姐血缘的孩子!成婚数十年,她从未求过丈夫,只这一次。丈夫答应了她,由他出面,自然而然无人再敢置喙半句,也无人胆敢私下动作。

    如今,她终于护得宋明姝长大成人,她也算是还上了表姐幼年对她的养顾之恩了。

    “授钗!”

    随着礼师说着,族老夫人从一旁丫鬟拿出的木条匣子中取出一支蝴蝶金钗,蝶头坠着血红色碧玺,两侧蝶翼下坠金珠,光是整体便觉十分珍贵。

    “姨祖母”,宋明姝看着眼前的金钗,有些诧异,这并非是她提前备下的金钗。

    “这啊是你祖母当初在我出嫁时,花了大半积蓄给我添置的,如今啊,我便将它给你,就算是你祖母给的吧。”

    族老夫人笑着说道,语气带着久远的想念。

    宋明姝眼底微微泛着热意,“明姝谢姨祖母!”

    族老夫人替宋明姝簪上金钗,摸了摸她的发髻,满是欣慰道:“起来吧,带着这份祝愿,好好的走下去,走出一条阳光大道来。”

    宋明姝眼底热意更甚,原来这一切姨祖母都已猜到,猜到了她今日所为目的,猜到了她纳夫郎的缘由,她不但未有斥责,反而鼓励!

    她深愧于自己当初谋划时对姨祖母的猜忌,眼底湿热最终从眼眶盈出,滑过娇美容颜。

    “笄者换服!乐起!”

    在礼师的念词下,宋明姝扶着族老夫人起身,由一旁的丫鬟婆子搀扶着下了台,而她也退下台去自己院中更换曲裾深衣,进行下一步笄礼。

    “小姐,这宁掌柜也太过年轻了。”

    回到左院,绿茵这才将憋了一路的话吐了出来。

    “我瞧着你呀莫不是春心萌动,方才你那眼珠子恨不得粘人身上。”

    灵玉一边替宋明姝褪去采衣襦裙后,取出深衣,这曲裾深衣形制繁琐一些,穿戴也较为麻烦些,但灵玉却十分利落挑至关键处,极快的为替宋明姝穿上了。

    “灵玉姐姐就是厉害,我上回见其他家小姐及笄礼,这曲裾深衣便着反了,闹了可大的糗。”

    绿茵一边替宋明姝修改着妆容,一边夸赞道。

    灵玉笑了笑,“你少与我溜须拍马,八成是想让我给你松些好东西吧。”

    绿茵被戳破了小心思,瘪了瘪嘴,“小姐,你看灵玉姐姐!”

    宋明姝不替她帮腔,“好了,赶紧的,宾客怕都等不及了。”

    绿茵勾完最后一笔,笑道:“化好了,简直美若天仙,惊世之作!”

    宋明姝瞧着铜镜中骤然因改了几处妆容便变得温婉绰约的自己,笑了笑,“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珍宝!”

    三人又笑成一堆,她们都未曾发现在高墙上,有一个人站立于墙头,看着笑靥如花的宋明姝,眼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