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完全、彻底地隐藏在那片令人心安的巨大阴影里,只敢吝啬地露出一小片深色的帽檐和几缕不听话的黑色碎发,仿佛牛岛就是一道能隔绝世间一切喧嚣与窥探的绝对壁垒。
天童和五色:“……”
两人眼睁睁看着楚清瞬间“消失”在牛岛身后那片安全区,再看看牛岛那张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身后多了一个安静的背包挂件的脸,一时语塞。
天童脸上那灿烂到诡异的研究员式笑容僵住了,五色张开的嘴也忘了合上,所有未出口的追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牛岛若利只是用眼角余光极其平淡地扫了一下自己身后那片新增的“阴影”,没有任何询问,仿佛这是每日训练般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走到自己的专属位置,沉稳地坐下,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楚清则像终于找到了终极庇护所的小型夜行动物,紧紧贴着牛岛身后那坚实的椅背,蜷缩着,终于得以在令人窒息的社交压力中,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隔绝了所有探究目光和声音的宁静。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牛岛沉稳的呼吸声包裹下,慢慢平复下来。
得益于首轮轮空,白鸟泽全队得以优哉游哉地坐上看台,以观察者的姿态审视着潜在的对手。
楚清依旧选择了观众席最偏僻、光线最黯淡的角落,将自己尽可能缩进阴影的褶皱里,帽檐压得极低,只留出一条狭窄的视野缝隙。下方场地,乌野对阵常波的鏖战正进行到最惨烈的阶段。
他的目光掠过那片被汗水反复浸染、鞋底摩擦得发亮的地板,掠过常波替补席上那些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甚至能看到内部海绵的旧护膝,还有队员们身上洗得发白的队服。
视线再下意识地扫过白鸟泽作为卫冕冠军所占据的、位置优越、设施齐整的专属区域,一种冰冷的同质感悄然爬上心头。
排球……原来是这么残忍的运动吗?明知道结局可能早已注定,明知道自己或许只是别人辉煌篇章里一块沉默的垫脚石、一个注定被跨越的绊脚石……为什么还要拼尽所有?为什么还要燃尽最后一丝气力?值得吗?
巨大的困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他看着常波的队员,仿佛看到了某种映射——在那些注定被传颂的故事里,自己和他们的位置,何其相似。
“嗯?绊脚石?”
一个带着惯有玩味腔调、仿佛贴着耳廓吹气般响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刺破了楚清沉浸其中的冰冷思绪。
楚清整个人剧烈地一颤,差点像受惊的猫一样从座位上弹射起来!
他惊恐万分地、无比僵硬地扭过头,赫然发现天童觉不知何时已像一只无声无息的红毛狐狸,悄然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天童一手随意地支着下巴,红色的眼眸闪烁着洞察一切的狡黠光芒,嘴角弯着他那标志性的、如同发现了绝妙谜题般的弧度。
“哇哦~小清的想法,意外地有点深度呢~” 天童轻快的调侃让楚清口罩下的脸颊瞬间升温,有种被完全看穿的窘迫。天童的目光投向下方那些正在做最后搏杀、脸上混杂着疲惫与执拗的常波队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着楚清此刻困惑中带着脆弱的神情,几帧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天童的脑海里:
深夜,空荡死寂的体育馆。天童因为遗落了心爱的护腕折返,却意外发现最角落的灯光还倔强地亮着。推开门,沉闷的“砰砰”声规律地撞击着耳膜。
只见楚清独自一人,对着墙壁上那个模糊的标记点,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练习着跳发。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T恤,紧贴在清瘦的背脊上,勾勒出绷紧到极致的肌肉线条。
每一次挥臂,那手臂都因过度发力而微微颤抖,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他粗重、急促到极限的喘息。天童记得自己当时懒洋洋地倚在冰凉的门框上,用他那惯常的、带着点戏谑的语调调侃:“哎呀呀,这么晚了还在加餐?小心身体被掏空哦,小清~”
而楚清只是动作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头也没回,低哑干涩的声音闷闷地从口罩里挤出:“……感觉……还差一点。” 随即,又是更加用力的一声“砰——!”,排球裹挟着决绝的力道狠狠砸在标记点上。
还有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弥漫着汗水和舒缓剂混合的味道。楚清安静地缩在最角落的位置,慢吞吞地换鞋,动作迟缓得像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天童眼尖,瞥见他左脚踝处一片刺目的、不自然的红肿,高高隆起。“喂喂,小清,” 天童凑过去,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惊讶,“你这脚踝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面包了诶?” 楚清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惊弓之鸟,飞快地、几